第三十章

什么,为什么是他给自己笑?

    有人说,爱是常觉亏欠,所以心酸愧疚折磨的闫戈此刻快缺氧窒息了,哪怕这些事是发生在他身上,都好过在对方手腕上看见这个好受,但是两人此刻的想法竟是一样的,他竟也挤出来一个带泪的笑:“那就好……”

    他只能说出来这一句话,因为他声音已经发抖了,露馅了,丢人了,他有什么资格发抖啊,他有什么资格哽咽,最难的时候,陪在他身边的是你吗?这样想,不知道为什么,又毫无意义的说了句:“那就好……”

    可能是真的觉得庆幸吧,还能再见,他还能安慰自己,说出来这些话。

    雪落无声。

    房里尴尬蔓延,空气又开始在人胸口膨胀。

    许填彻底没了看电视的心思,屏幕里,已经到了最关键时候,男主角的妻子也被咬了,两人正生死离别的用英文话别,一堆丧尸冲他们百米冲刺,嚎叫声刺耳,许填看人低头坐沙发上勾着背不言不语,双手握拳在膝,沉默的仿佛一座山,而这座山荒芜死寂,悲伤要溢出来了,他怀着一种不敢相信的心情,突然的、没来由的心乱,先拿起空着的水杯,到手上才发现是桌面垃圾盒,赶紧放下,要起来,背只是直了一下,还坐在沙发上双臂乱抓,抓了两个毯子扭在一块儿勒腿上,他秋裤一条没脱,房里暖气充足,这样鼻尖上的汗都快出来,又加上燥热后,许填尝试着看电视,哪怕男主角怎么哭喊,他妻子已经变异,跟一群造型奇特的丧尸一起追他,逃生刺激惊险,他也看不进去了,他忽然站起来,房里立刻安静下来,是他恼羞成怒,把电视关了,却还在看电视,跟人家说:“我累了,我……我睡觉去了,你……你……”

    他还没“你”出个什么来,一直勾着背悲伤的人抬头开口:“外面还在下大雪……”他有点可怜那样,眉沉眼凶,却漉漉潮潮把他看,一点可怜和祈求,只差把手拱起来。

    许填继续看着黑色的电视屏幕:“那边是我一间,叔叔一间。”他指给他电视后面那间:“你住那一间吧,我……我先回房了,班长,你要是……有什么需要,你敲我门。”

    说着,他逃也似的回了自己房间,砰就把门关上了,不知道的还以为在发脾气。

    客厅里,这下彻底沉默下来。

    窗外的雪还在按照闫戈期待的那样落,一点也没有要停歇的意思。

    或许是许填说了这样代表照顾的保证,闫戈一晚上门敲的没停过,一会儿是有没有牙刷?已经换上棉睡衣的许填就出来给他找备用的,递在手上。一会儿是哪个是洗面奶?许填又指给他看并且怀疑他是不是不识字,就算是全英文的包装,他这水平,也不应该不认识啊,况且还是中国字,他那房间卫生间就这一个新的。一会儿又护肤品是哪些?许填记得那时天热,他直接在学校公共卫生间水龙头底下头脸一起洗,现在倒精致起来了?这个疑问在他再一次敲响许填的门,问他有没有男士面膜敷的时候达到顶峰,许填甚至瞪大了眼,呆着对他摇头,又过了没几分钟,又来敲门问有没有睡衣?许填赶紧到处给他找,自己的他肯定是穿不上了,许胥明其实是有点洁癖的,而且又不在家,不敢随便拿出来给他穿,只好在超大衣帽间里翻翻找找,好容易,才在犄角旮旯找到以前那位在这里工作的阿姨给他买大了的一套夏天的短袖睡衣,拿出来吞吐,招待不周地说:“先凑合一下吧……”

    最后一次来敲门的时候,许填已经准备关灯了,忙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