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六章

其实也有点隔应，本来他是那个“重点人物”，他的面貌配得上这种待遇，为什么死了，他死了，那些人就不止是让他跑腿儿倒垃圾这么简单了，他们像是林间闻血而动的野兽，这个撕咬殆尽，立马寻觅下一个猎物，那天他一句话不说，脸色像是饿寒交迫了十几天的灾民，郁愤，疲惫，麻木，今天他话多了起来，整个人透着一种轻松，他目光看着路边的摆摊儿妇女：“我爸我妈都是外来务工人员，就在附近住着，我妈也摆摊儿，我爸是给人家干建筑的，说不定就是纪辰他爸的建筑公司下管着……”他自嘲的勾了勾嘴角：“不过她从来不在一中门口摆，她宁愿大太阳底下骑到隔一中几十里的城中村，在村口叫唤买馅盒油条豆腐脑，也不在学校周围让人看见他儿子有个摆摊儿的妈，一月两人挣不了几个钱，租的是小区三居室，来开家长会会特意买两身好衣裳穿，夏天没有一次让我在做作业的时候省着点儿空调费，夏天怕我热死，冬天怕我冻死，零花钱从来没少过我的，我知道，他们望子成龙，学费再贵也不怕，都能挣，就我一个宝贝儿子，可是哪里知道这里遍地都是龙，他们不用跨过那道门，轻轻松松，生下来就是龙，而我只是只小虾米，随时要被人一口吞了，我在这里学不成了，也没打算去告他们……我爸前两天在脚手架上把腰扭了，干不动了，我在家里大闹了一场，说在这里跟不上，没有朋友，想回老家县城高中念书，我妈想了一夜，反正最后是哭着点头了。”

    他告诉许填，笑的冷森森的：“其实如果我没爸没妈，我真想一把火烧了一中所有人，顺便把自己也烧死，他们没有一个人站出来，冷眼旁观的，上来也踩一脚的，我是生来给他们消遣的吗，我妈生我也高兴啊，我也是别人的儿子。”

    许填可太知道了，他看着大塑料袋里勒的他手指发红的内容，这个男生已经在他拥有的资产里尽量往贵了买：“我会帮你给他。”

    他只这么说。

    张岷又说：“以前不知道拿我爸我妈辛苦挣来的钱讨好了多少人，给他们买了多少东西，还是一个朋友都没有，他们根本就没把你和他在一个水平线上看，再买也是小丑，就这一次，是我自愿给别人跑腿儿买东西，不奢望拿我当朋友，只是单纯的谢谢你们。”

    纪辰这几天在这附近转悠过，许填看见过几次，都躲开了，还不是时候。

    得让要喝水的人渴到恨不得喝自己的血。

    “你不用谢谢我，我需要你帮个忙。”

    他一口怨气，死不瞑目。

    ……

    阴雨天结束，高考要来了，有人的高中时代要在撕烂的书和卷子里结束。

    许填他们为高考生打扫考场，打扫完了就能拥有四天假期，再等一个月多，考完期末，属于他们的暑假也就来了。

    江勋心里，许填已经晶莹白雪豆腐羔子豌豆公主，公主怎么能做杂活儿，于是带领体育班一众力气比牲口还大的男生，不仅把作为班长的江勋假公济私，在全班大劳动浪潮下，把许填跟李圆圆分到一个比老张逐渐斑秃的脑袋还干净的，让两人名为打扫实为聊天的玻璃窗，擦的比柜员手里的钻石戒指还干净，又消灭一切隐患，把高二五班的所有卫生问题都解决，干净程度别说迎接高考生，迎接总统都可以了。

    而闫戈很机智的等他们干完，一众体育生把课桌摆的跟流水线上码出来的一样，才把围着许填转的，碍眼的江勋掀出教室，顺口叫走廊巡视工作进展程度的年纪组长，江湖人称燕人张翼德的大肚子中年男人：“老师！有人串楼！”

    张翼德捧着差点儿带来三高的肚子，钥匙串叮叮当响着跑来撵，指着一众慌忙逃窜的体育生，喝断长坂坡：“谁让你们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