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五章

地回答这个他如今也可以回答的问题，声音被经年的苦泡的含糊：“没去哪儿，他带我玩，我们和他的朋友吃了饭，买了书，就回来了……以后不敢了。”

    他也像所有害怕被惩罚的小孩儿一样，隐去了去不正经地方的事实。

    许胥明还没有适应叔叔这个角色，试着扮演了一下叔叔的角色，正经话还没说几句，他这生的过分漂亮，第一次见面就撞了一下叔叔心脏，让冷心冷情的叔叔良心发现，拎了一个小孩儿回家的侄子就给他哭了，许胥明骂人的话让公司下属闻风丧胆，哄人的话想不起来一句，他也没哄过谁，先拉他坐下来，双方都很僵硬，许填忍的鼻子都颤，不停拿手擦眼泪，断了线。

    “好……好了，别哭了。”许胥明苍白地坐在一旁，拉人的手没放开，本能的觉得现在不合适：“多大了，男孩子……别太娇气。”

    许填没声音，线还没续上，豆大的，圆润的滚，湿了面庞。

    “胃还疼不疼？”就记得这个，蛮关心的。

    “不疼了。”

    “今天记得按时吃药吗？”

    “记得，都按时吃了。”

    “晚上还有吗？”

    “没了，在外面吃的，拿热水。”

    “阿姨……怎么不见了？”

    “阿姨不住家，晚上不来，明天早上还来给你做早餐，你想吃什么？明天早上。”许胥明看着他说。

    “煎蛋，香肠，牛奶，都好吃。”

    “好，我起来的早……明天替你告诉阿姨。”

    “没娇气……”许填又抽空为自己解释，眼睛真挚抬起，看着许胥明，湿润的，又低下，自己擦干：“叔叔。”

    他第一次叫许胥明。

    许胥明的呼吸重了一点儿，他太乖了，乖的许胥明本来就不多的隶属于情感的词汇量更少了，他的胸口是成川的荒原，因为一滴泪汇成海洋，一句带着哽咽的“叔叔”让这个只有生意和朋友陪伴的成年男人海里涨潮，无言的退去之后，就剩一个无声哭泣的，叫许填的小鱼儿在里头游啊游，许胥明无计可施，做了一件让外人看起来很匪夷所思，可是对于一个没养过孩子，一个没给别人当过孩子的人并觉得没有什么异常的举动，他把男孩儿更拉进怀，让男孩儿两条腿分开跪沙发上坐在他怀里，体型差让这个姿势那么自然，严丝合缝，心贴心，他顺着他的脊背拍拂，用那种奶粉广告里mama抱很小的小宝宝的姿势拍他：“好了，叔叔知道了，不哭了。”

    他捏着人被肢体安慰之后更是火燎冰山，哭到抖的下巴让他回头看双方已经打起来的电视屏幕，说了实话，带一点孤寡老人般的幽怨：“第一次等人回家……你喜欢的动画片播了好几遍，又不回来看。”

    ………

    晚上睡觉之前，黑暗里，许填躺在阿姨白天已经换了主题风格的属于自己的卧室里，浅蓝色床单上，手机屏亮了又灭。

    半睡没醒的许填被刺了一下眼，惺忪的拿起来看，是许胥明姗姗来迟的拒绝。

    斩钉截铁的两个字：不行。

    上面一句，正是许填在江勋注视下赶鸭子上架发的。

    ——江勋要来跟我一起睡，可以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