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长公主」
么这会不会对女君的计划构成威胁。答案是不会。丹羽久秀没能如愿以偿地救下任何人,「殿下」也没有,他自己也没有。 他死于御影炉心的长期影响,在踏鞴砂任上的第六年里去世。「长公主」听说此事已是一个月后,惊讶之余,还有一些愧疚。派人去打探消息,却得知了一些让人久久无法平静的事实。 来自从稻妻城回去之后,他仿佛从内里垮掉了,前四年里他平安无事,但最后却死于一个先前和他相安无事的东西,实在让人难以置信。工人们说他是积郁成疾,但或许是死亡的因素积累得不够。「长公主」这样想过。他不该回踏鞴砂。 2 不,他连稻妻城也不该来。如果他不知道这些事情,没有明白自己对于这些无能为力,没有被自己利用去和女君对峙。如果没有这些,他现在可能还活着。 至于无人收尸这一点,他核实过了,因为御影炉心影响下死去的人会带有危害,所以是火化。之后的尸骨,听说被丹羽的家人带走了。 听着是个没头没尾的、令人伤心的故事,他到现在还记得报信的人和他复述的那天,自己一滴眼泪也没掉。他开始不明白自己了,丹羽此人,算是他这二十年来唯一一个朋友。 但他没空伤心,也没空谴责自己,及笄礼后,他就该顺理成章,让女君立储。不过他小看了自己这位「母亲」的狠心程度。 「长公主」心里很清楚,史册记载只会写着「长公主」,而不是「太子」。如今的事实就是,他的母亲又要逼着他以女子身份去行婚嫁之事,以此来断绝他继承大统的可能性。就算退一万步讲,没有羞辱他的意思,这也和羞辱没什么两样。 多么可笑的人生。他几乎是将指甲刻进了掌心的rou里,就这么握着拳,神情漠然地仰脸,盯着茶室漆黑厚重的屋顶。 枫原万叶不知何时走了过来,站在他身侧。他低下头看向他,开口道:“枫原卿,今日你既然知道了此事,有两条路可选。” “你应下这桩婚事,从此你我是一根绳上的蚂蚱。”他的眼中闪过一些情绪,又提供了一个选项:“其二就是,你离开稻妻城。” “殿下。”枫原万叶面对着他,脸上多了一份得知真相后的坦然:“我离开稻妻城,也会被女君下令通缉。她不会准许有局外人知道这件事的。” 倒是懂得审时度势,也难怪能走到今天。他冷笑一声,冲这人挑了挑眉:“这可是我叫你走,你自己不走的。还是说你和他一样,可怜我这个倒霉的储君?” 30页 枫原万叶也笑了笑,他的眼神定定地落在这张精致如人偶般的脸上,那上面是戏谑的神情,似乎是料定他会愁眉苦脸应下这件事。 但他不会。 “殿下。”他抬手指了指自己,缓缓说道:“今日起,你我就是一条绳上的蚂蚱了。” 枫原万叶,不敢说此生做的每一件事,有头有尾,有始有终。他只道,若他今日寻的因果如画布般袒露在他面前,无外乎就是眼前这人此刻身着素白单衣的模样。他只道因果指他来此,见这位犹如困兽的殿下。 卷地风来忽吹散,他豁然开朗。既已被拖上场,那他便想看看,这处权谋之争的戏有多难唱。 这位殿下听完,留下一句:“恕不远送,改日再见。”修长的身形眨眼间从他面前消失不见,只剩下地上堆叠的外裳。他后知后觉这副场景有些不好解释,不过料想那位侍女也是知道殿下的安排的,应该吧? 他行至门前,抬手轻轻敲了敲茶室的门。侍女打着灯笼,为他开了一侧的门,低着头说道:“大人,您的马车备好了。请随我来。” 恍如隔世啊。枫原万叶感受到外界的风吹在脸上,一阵平静。或许这样的夜晚今后便十分难得了,他心中有些遗憾。 月已然升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