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06(车)
无心无情,是最好的状态。而我现在终于明白,何为患得患失。 与萧逸在一起的这段时光里,我总是梦见天崩地裂,梦见我与萧逸相爱的那一刹,漫天星河坍塌坠落,簇簇星火疾驰而下,擦过我们的脸,撞进我们的眼。 所有人都羡慕亘古恢弘的爱意,可以燃至宇宙鸿荒,世界尽头。可是太过激烈的感情,最终结局不外乎碎在掌心里,戳得双方血rou模糊。 走到公寓楼底,等电梯下来的几分钟里,我平静地做出了一个决定,也平静地告诉了萧逸。 我说:“我们分手吧。” 他只问了我一句话:“为什么你就不能为我迁就一次呢?” 我笑了笑:“不能。” 答辩结束后,我每天都有大把大把时间呆在家里,收拾行李寄明信片,与形形色色的朋友告别。一切都按照既定轨迹运行,看似井井有条,但只有我自己才知道平静背后的内核早已趋近崩溃。 某个傍晚萧逸从超市回来,撞破我与其他男生在客厅沙发上接吻。接吻只是委婉的阐述,事实上当时我全身上下只剩一套内衣,跨坐在男生腰间。 “滚出去。” 萧逸逐客的声音冷静而克制,这倒有些出乎意料,在我的预想中他会冲过来掐住我偷情对象的喉咙,二人在地上扭打成一团,直至鼻青脸肿。打完之后,他再起身指着我的脸骂一句婊子,然后头也不回地摔门而去。 想象中的一切并没有发生,他确实成熟了许多,懂得以一种不动声色的方式来应对这种难堪场面,又或者,他并没有我以为的那样爱我。 男生推开我,开始慌乱地套裤子,我慢慢歪倒在沙发上,眼神迷蒙地朝萧逸笑。眼角余光瞥见他手臂上一条条暴起的青筋,因愤怒而奋力搏动着。原来所有的冷静克制都已逼近爆发的边缘,而勒住他的最后一道细线,叫做体面。 真可谓,一触即发。 我慢慢含住自己的手指,粉嫩舌尖探出来仔仔细细地舔,一边舔一边望萧逸:“你也要来吗?” 与话音一同落下的,是他手中的购物袋,日用品散落一地,几罐无糖可乐从敞开的袋口滚了出来,咕噜咕噜,滚到沙发脚下。 萧逸一言不发地朝我走来。 冷酷无情的样子像极了在月光阴影里行走的年轻死神。 男生顿觉不妙,提上裤子就跑,落荒而逃的速度快到让我来不及喊住他,提醒他一声T恤套反了。 大门被甩上的同时,萧逸弯腰捡起地上的漱口水,起身时脸色铁青,目光冷得像块冰,他拧开漱口水的盖子,在我反应过来之前,果断地掰开我的嘴巴,整瓶灌了下去。 萧逸是个疯批。 我被呛得几乎快从沙发上跳起来,但没有用,他压下来身体完全禁锢住我。压得实在太紧了,我像一尾刚刚脱水的鱼,在砧板上扑腾跳跃,疯狂扭动着挣扎。我试图用小腿蹬他,用指甲掐他的手臂,但无济于事,萧逸的力气太大了。有那么一瞬间,我真的以为自己会被呛死。 尖锐的指甲划破了他小臂皮肤,细细密密的血珠瞬间渗出来,看着无比骇人,但萧逸并不知道疼,他眼里燃着一团火,愤怒裹挟着落下来,几乎灼伤我的皮肤。直到我被灌下去半瓶漱口水,他才松手,另外半瓶在挣扎中全部泼到了我的前胸小腹,粘腻的液体顺着马甲线还在往下淌。 全身都是湿淋淋的,口腔和喉咙里充斥着薄荷的辛辣,食道内也是火辣辣的疼,我拼命地咳嗽,萧逸居高临下地问我:“你在干什么?” “在zuoai。” 我盯着他,毫不畏惧,也毫无愧疚之心。我们几乎同岁,可我眼睛里,有着比他苍老十倍的凉薄。我颤颤巍巍站起来,赤脚踩在沙发上,这种高度使得我可以俯视他。我拍拍萧逸的脸,笑:“弟弟,我是搞艺术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