日常
在那片温暖的、吞噬一切的黑暗深渊里,我像一颗沉入海底的石子,再也分不清上下,也再也感觉不到……自己。 但那句「我们,终於是一样的了」,像一道永不磨灭的烙印,深深地,刻在了我那片空白的核心上。 所以…… 那个在办公室里,将我当成一件物品,用毁灭的方式来占有的他,是真的。 那个在医院走廊,用最残酷的话语将我推开,说「会伤害你」的他,也是真的。 那不是矛盾的。 那不是谎言。 那只是……两个不同的他,在用他们各自的方式,Ai着,或者说,毁灭着……我。 所以,他说会伤害到我…… 这个迟来的、却又像从一开始就存在的、巨大的疑问,像一个幽灵,在我那片虚无的意识里,盘旋,盘旋…… 我问不出口。 我只是,沉在这片深渊里,被这个巨大的、恐怖的真相,包裹着,窒息着。 然後,我听见了,江时序的声音。 那声音,不再是温柔的,不再是安抚的,它变得……异常的,冰冷,而……尖锐。 像一把,被淬炼了千年的,冰剑。 「……所以,」江时序开口,每一个字,都像一片,从西伯利亚冻土上吹来的,雪花,「……你在急诊室走廊上,对她说离开我,说你会伤害她……」 他的声音,停顿了一下。 那停顿里,压抑着足以冻结整个病房的……滔天的……怒火。 「……不是你,在保护她?」 「……是那个……脆弱的,害怕的,把自己锁起来的你,在害怕……你放出来的那个……疯狂的,病态的,毁灭X的你……会彻底地,毁了她?」 病房里的空气,瞬间,凝固了。 那种凝结,不是静默,而是一种……实质X的,像玻璃一样,随时都可能……彻底碎裂的,紧张。 我感觉到,陈繁星的呼x1,也停住了。 她那双一向锐利的眼睛,此刻,一定也SiSi地,盯着周既白。 等待着,一个……能解释这场荒诞悲剧的,答案。 我听见了,周既白的呼x1。 很轻,很浅。 像一片,即将被风吹走的,枯叶。 然後,我听见了,他的回答。 那声音,轻得,像一声,叹息。 却又,重得,足以……压垮整个世界。 「……是。」 那个轻得像叹息的「是」,像最後一根,撑起这座名为「真相」的、摇摇yu坠的剧场的,支柱。 它倒了。 於是,整个世界,轰然倒塌。 我沉在这片名为「崩溃」的废墟深渊里,感觉不到任何东西,只能听见……那些从废墟底下,传来的,零星的,却又字字泣血的,对话。 周既白的声音,再次响起。 这一次,那声音里,不再有自我厌恶,不再有绝望的认命,只剩下了一种……扭曲的,病态的,却又……真实得令人心悸的……占有慾。 「……我早就喜欢她了。」 他说,声音很低,却异常的清晰。 「从第一次,在急诊室,看到她抱着膝盖,躲在角落里,像一只……被全世界抛弃的……受伤的小猫。」 「……那个时候,我就想……把她藏起来。」 「藏在一个,只有我知道的地方,一个……任何人都伤害不到她的地方。」 我的心,在这片虚无的深渊里,微微地,cH0U搐了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