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七章 鹤唳
“这位公子……” 伙计话还未说完,岁容抬手将他打断,兀自踱到桌前坐下,又曲起手指在桌面上敲了敲,伙计立刻会意,替他斟满热茶。 “你们家掌柜呢?唤他出来。” 伙计连忙躬身道:“掌柜不在……” “不在?”岁容一拍茶桌,吓得伙计一哆嗦,“钱在人在,沈家的规矩,你家的掌柜是死了?” 伙计战战兢兢道:“公子不知,江陵府办喜事,掌柜的前去道喜了……” “喜事?”岁容眉头微蹙,“什么喜事?” 伙计将震洒的茶盅收好,又换了一盏斟满推到岁容手边,道:“贺我家少爷与神机营的毕将军……结为……结为亲家。” 亲家?岁容心底一紧,知晓这个亲家到底何意,想起毕再遇在白鹿庄上对自己说的那句“日日就日日”,心中莫名升起一丝酸楚。 “真快呀……”岁容叹了口气,虽知自己毫无立场有这失落,不过一想到那个斩钉截铁朝自己许诺的男人……他还是有股踏空感。 伙计见他愁容不展,连忙宽慰道:“公子稍等,掌柜不在,我去请二掌柜就是。” 岁容点点头,全然不察手心已被茶水烫得通红。 稍许,从偏房中来一个尖嘴猴腮的男人,较伙计不同,他倒是不急不徐,坐到岁容跟前,对待岁容也随意些。 “不知公子,想支多少银子?年初库银刚点过,现下也没多少存量……” 岁容懒得听他这些说辞,解下腰间白玉戒牌拍在桌上:“十五张金叶子,少一张我便拆了你这铺子!” 尖嘴猴腮鼻中轻哼,猖狂的人多了去了,他自然不会给轻易唬到,执起戒牌仔细一瞧,连忙站起身来,双手捧着将戒牌递还给岁容。 岁容收起玉牌别于腰间,挑眉问道:“你这铺子里可凑得齐整?” 尖嘴猴腮连忙鞠躬赔笑:“齐整齐整,公子稍等……” “哎!慢着,再给我备一辆马车,几身男人穿的衣服,与他身形相似即可。”岁容指着伙计朝那尖嘴猴腮的二掌柜道。 那掌柜满口答应,又唤伙计好生伺候,便一头扎进偏房之中。 稍许,又有小厮端来精致点心,整齐码在岁容桌前,这阵仗,伙计见所未见,踌躇许久,还是鼓起勇气问道:“公子……您这玉牌什么来头?我还是头一次看何掌柜待人如此殷勤……” 岁容这些天跟着极天城的糙汉们赶路,吃喝马虎,许久没有见到如此精美的糕点了,直往嘴里一顿塞,囫囵道:“我这玉牌是沈家家主五十大寿时,白鹿庄送的寿礼,取极品羊脂玉,用‘抚衣神功’在玉中掏出鹤形,做不得假,世上仅六只,又由沈家家主分赠友人,谓之‘琴瑟章’,持此信物,可任调沈家金山。” 这等至宝,伙计只听过没见过,能持有这等信物的家族皆权势滔天,只不知眼前这少年是哪家的。 厉刃川光着身子满城一顿好找,身后尾巴似的追了一串小孩儿,自然有人报官,只是衙役一瞧是他,纷纷躲懒不敢搭理,只求这位光腚大侠遛够了鸟早点离开蘅阳县。 倒是天乙眼尖,找到岁容时,岁容正翘着二郎腿指挥着小厮装车。 “你这小子!老子挣钱挨打,你却躲在这里享福。” 岁容知道厉刃川找他是假,装疯是真,也懒得理他,只朝天乙道:“去换身衣服赶路了。” 伙计一看厉刃川这身气势和荒唐行头,纷纷退到一边,却听那小爷又在发令使唤。 “你们把这两匹马卸了牵走。” 何掌柜双手捧着岁容吐的瓜子壳,不解道:“这……马卸了,这车?” 1 岁容扬了扬下巴,道:“马卸了给他装上。” “他?” 厉刃川闻言,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