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七章 狂风(下)
失魂落魄,一步一顿经过了自己。 “师哥……” 岁荣的声音极轻,好似风都会把他吹散。 赢曜僵硬地站定,没有说话,额间碎发垂下,亦看不见眼睛。 岁荣撑着站起身来,踉跄了几步,头杵在赢曜胸口,少侠洁白的长衫染上一抹鲜红。 “师哥……我回家了……不要为我报仇了……” 1 赢曜木讷地站着,喉头动了动,亦没有说话,就像一截本就长在那里的木桩。 岁荣艰难地环住赢曜的腰,侧脸贴着他的胸膛,依稀是在笑,就像从前千百次跟他撒娇那样。 “师哥……赢曜,为自己活着……忘记我……” 赢曜依旧没动,好似身体里有两个灵魂在互相拉扯又没有一个占据这个rou体。 岁荣拉过他紧紧握着豸烧的手,疲惫地哀求道:“师哥……抱抱我……” 几乎是出于本能,赢曜搂住了他,岁荣满意地微笑,胸口迎着剑刃猛地撞了上去。 神尘瞪大了双眼,惊讶间指甲割破了手掌都未发觉。 豸烧穿过那单薄身子,锋利的剑刃滴落着粘稠的血浆。 “……痛,死了……”岁荣还要玩笑,胳膊终于再使不上力气垂了下去。 “不。”赢曜的神智好似终于夺回了rou身,死死抱着那个不断下滑的身子,“不要……不要这样……” 1 “求求你……弟弟,不要……不要这么对师哥……” 我信你,你信我,岁荣嘴唇抖动着,却再说不出话来,恰如晚风卷来乌云,遮蔽了那双秋水一般生动双眸的神采。 “赢曜!你这个畜生!”月蔻咆哮着冲来,老和尚探手一抓,凌空掐住了月蔻咽喉:“陵光神君,说出河图下落,可免一死。” 月蔻在半空中挣扎着惨然狂笑:“河图……哈哈哈……咳咳……主人,只告诉过,我……” 老和尚手上一松,月蔻摔在地上,两手手腕尽被折断。 月蔻笑道:“主人说过,河图她给了今生至爱,唯爱其所爱,方能知道河图下落。” “何意?” “哈哈哈哈哈……”月蔻摇晃着站起,眼神猛然一厉,朝着经纬楼的青石护栏一头撞了上去。 咚的一声闷响,鲜血四溅,赵构吓得立即闭上了眼。 “阿弥陀佛……”老和尚长叹一口气,不知是惋惜河图的下落,还是惋惜香消玉殒。 赵构双手合十朝老和尚鞠了一躬:“泰山府一系是我大宋心病,小王多谢灵宝大法师为大宋除一祸害。” 老和尚回礼,脸上仍挂着那副似有若无的微笑:“王爷言重,举手之劳……老衲有个不情之请,还望王爷应许。” 赵构惶恐,连忙道:“尊上请说,力所能及,无不答应。” “百施主的尸身还请王爷许我带走。” “这……”虽不是什么要紧的事儿,赵构却觉得蹊跷。 “陵光神君所言令老衲深思,河图下落恐怕就在百施主身上,还请王爷许我带他尸身回九莲山好生查验。” “自然,自然……”赵构再不情愿也只能放弃,“本该交由灵宝大法师处置。” 老和尚躬身道谢,神尘见状,探手一捞,将岁荣尸身兜在怀中转身便走。 赢曜没了支撑,颓然趴在血泊之中,就像是被抽走了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