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七章 狂风(下)
涯,苦海也是无涯,仇海也是无涯,不管是‘上山’还是‘下海’,我只想回家,我只想见我父母。” 老和尚深深看了一眼跪在自己面前这个单薄的身影,继而侧身,让开道路:“既如此,施主请吧。” 1 “谢谢大师成全。”岁荣朝老和尚合掌一拜,颤颤巍巍地走上石阶。 却见白鹿庄上跑下数十和尚,人人手持戒棍五步一人站在石阶两旁,老和尚屈指一弹,一道气剑打中岁荣背心,岁荣扑在石阶上呕出一口鲜血,四肢沉如灌铅,丹田气海皆被和尚封死。 “弟弟!” “少爷!秃驴!我跟你拼了!” “阿弥陀佛。”老和尚手掌虚虚一按,压得两人动弹不得,“百施主既选择了‘苦海’迎难,唯过得杖阵才能上‘岸’。” 岁荣用手背擦去唇角鲜血,望着那看不见头的阶梯,走了上去。 刚上五步,阶梯旁站着的和尚戒棍呼啸而来,横扫腹部,那一杖既沉又重,扫得岁荣喷出一口酸水,跌撞着滚下石阶。 没有内力护体,这一棍痛得无比真切,岁荣咬牙再上,一棍挟风打他脊骨,岁荣脚下踉跄,扑了下去,双手攀着石阶,倔强地向上爬去。 “秃驴!我要杀了你!”月蔻趴在地上无力地咆哮,她不忍再看,那一棍一棍结结实实,打的都是骄傲。 月蔻心中的岁荣还是那个撒泼耍赖,永不认错,古灵精怪的刺猬,他永远戒备着一切,永远拒绝着别人的善意,永远不知好歹。但此时她才惊觉,原来刺猬早已长大,他坚韧得可怕,坚韧得收敛了锋芒,他越来越像她的主人,原来主人从容赴死早有打算,岁荣一步步扛着呼啸的戒棍往上爬着,不就是从前那个永不服输的泰山府君么? 1 岁荣的身子单薄得像一张纸,却倔强得像一头牛,他的指甲抠着石阶鲜血淋漓,天地旋转混沌一片,他早已痛得失去意识,只凭着本能往上爬着。 他抬头望着回家的路,这条他走过千百次的路,彷佛昔日与师哥们嬉闹的声音就在耳畔,逆光而上,周围棍子影子他皆看不清,只遥遥瞧着,尽头处有一男一女并肩而立。 他好后悔,千寻春与他最后一次说话竟是他在胡闹,如果知道那是永别,如果知道…… 好容易快爬到峥嵘堂,岁荣一身青衣被血沁得乌黑,脊骨当是都被打断了。 赵构握着戒棍站在顶上等了许久,终于看到那血人儿颤巍巍地爬了上来,他抡圆了膀子,照着岁荣的头狠狠砸下。 呼啸之声已至面门,棍子却在岁荣面前一寸停下。 赵构大怒,提脚欲踹,神尘身子一侧,让他踢在了自己的小腿上。 神尘拈着戒棍一端,神色冷淡,提着岁荣衣领一纵,跃过峥嵘堂,到了经纬楼前。神尘手上一松,岁荣顺势滚入“千秋堂”中,石室之中灯火通明,两个崭新的排位就立在面前。 “……爹……娘……” 岁荣满脸是血,披头散发已不见人形。 1 神尘立在他身后冷冷看着那个血红的影子颤颤巍巍地跪在排位面前,无比艰难地磕了三个响头。 好痛…… 为什么会这么痛……分明不是伤的自己。 神尘心烦意乱,手上一重,念珠断线,滚了一地。 光影一暗,神尘蹙眉瞥了身后一眼,只见赢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