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七章
第十七章 细蒙蒙的雨。 张砚之收到讯息赶到时,雨还在下。他没出车里,只是叫手下人收拾场面。 驾驶位上的男人侧头看了看他蹙起的眉,给他拿了条毯子盖上,沉默片刻后问:怎么了?急急忙忙地说要赶来。 他没回答,只是无声地看着后视镜里几人将一个巨大的装着什么东西的黑色防水袋抬到一辆车的后座里。这时副驾驶的窗被敲了敲,张砚之摇下车窗。来人在他耳边轻声说了几句,末了递给他一样东西。枪身上还沾着血,他丢给一旁坐着的男人。抬了抬下巴示意开车。 车启动,雨刷器不停地摇。 又走了一个。他揉揉鼻梁,神色疲乏倦怠。 男人没多问。等行人过马路的空隙里,将手边储物格内的保温杯递给他。张砚之接过,打开,温热的蒸汽扑在他脸上,他喝了一口热水,思考着什么。他想起最后收到余易青的那句话,明白对方要他帮的真正的忙是什么了。 手机打开,淌着雨的窗玻璃上倒映着一条灰色的短信。 该葬在他旁边的,是我。 余易青从俱乐部回来,远远地没看到宅院里有灯,有一丝意外。 夜风呼呼地往他黑色的机车皮夹克里灌,他不在乎冷地依旧将手揣在裤袋里,任风从敞开的没拉上拉链的外套缝隙里钻,带走他身上的体温。 他走在漆黑一片的道上,步行了大概十几分钟来到阳光房前。 风被挡在玻璃门外。 擦响火柴,他点燃了桌上的白蜡烛。 白天被玻璃困住的热还未来得及消散,余易青略有些疲倦地仰靠在木桌前,手臂向后支着,抽根烟放空了一会大脑。 抽到一半忽而起身将手里的烟摁灭在从桌底拿出的玻璃制成的烟灰缸里,推开窗散散烟味。 但大概来不及了,被不知什么时候来的张暮山从后抱住。 男人埋进他侧颈里嗅了嗅,散发着温暖的呼吸连同发烫的体温将他团住,声音里带着点无奈与沙哑:“答应我戒了的,嗯?” “烟灰缸都藏着呢。”说着靠着的胸腔里又像是忍不住地发出一阵低笑,在他耳旁沉沉地回响。 余易青手刚搭上他的手臂要说什么,却又自己停下,转过身来看他。 玩味的目光打量了张暮山一圈,嘴角弯起一个别有深意的弧度。张暮山见火烛在他上弯的黑眸里晃动,挡住那眼里瞬间交织闪现的情绪,带着点说不清道不明的意图。 余易青不语,眼里倒映着对方的样子。 未束起的长发,发间闪现着耀金色的细链头饰,绛红的圆领襕袍,规规整整地穿戴着。明晃晃的烛光照在他身上,带上一层温暖的色泽。 像是要入洞房的新郎。 余易青早在看到他这一身的第一眼时身下就硬了,偏还游刃有余似地笑笑:“还要点时间。你去哪了?” 张暮山随着他的目光看到自己身上,起初没觉得什么不对,后来反应过来,不由觉得好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