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五章

    第十五章

    余易青坐在长廊尽头的沙发椅里，透过巨大的拱形落地窗向下望去。目光落在那人远出视野的背影上。

    他出神地想起了对方那时的话。

    易青。

    沉缓的嗓音，声音主人略有停顿，连着身下的动作。

    那双沉邃的黑眸望向他，映着属于他的随之睁开的燃着yuhuo的眼眸。

    他不确定耳旁一闪而逝的笑声是不是错觉，但清晰地听到那人接着说：回家好吗。

    于是他现在坐在这里。

    他们的家啊。

    手指摩挲着口袋里的打火机，他回过神，视线转向室内。

    不对劲。

    张暮山出去是干什么？

    从那晚过去的记忆不断浮现开始，他就有种不安。

    这令他如此心神不宁的，到底是什么？

    “居然是红色的。”

    刺眼的红。

    破碎开冒着热气的鲜红的血液，余易青眼底的温度霎时降至零点。

    很长时间里，他没有动。

    握着枪的手缓缓下垂，他整个人像是随着空气凝固。唯一可流动的热度在其中一点一点地消逝，而他在静听着这湮灭。

    那具身体的，枪管的，他怀里残留的余温。

    当一切谢幕。

    他该与过去做个了结了。

    谁的手机里短信响起，在半夜时分。

    来收尸。

    ——第几次了？

    昏沉的光里，床上的人幽深的带有凛冽寒意的眸藏在他张开的指缝里。

    频繁地忆起过往，那些他从未和解的往事。

    余易青厌恶这感受。有什么在逼近，而他抓不住，无端受其前兆困扰。

    但，

    这一次不同。

    他下意识看向身侧，不见人影。目光停了。

    猛地起身。

    终于来了吗？…

    露台。

    余易青走过，看见黑暗里陨落的微弱火光，与那逝于夜中的背影。

    几乎同时，张暮山转身。

    额前的发尾梢在耳后拢着，他难得散了长发，却丝毫不减眉宇间的深邃与凌厉。

    转头看过来时，他嘴里的烟还燃着火星，飘出一缕烟云。

    目光像越过远古的残垣，带着某种难言沉重，虚无的飘渺。

    寂静的夜里，他沉声问：

    你为什么会在这里？

    原来他也看到了？那些记忆？

    时间模糊了。

    飞驶的车外景物。

    令余易青心一颤的，不久前出现在他梦里的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