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2 一厢情愿
依赖他就越痛苦,他隐约感觉自己的嘴唇被细线紧密地缝合,谁也不能倾述,谁也不能知道,他对于他所有的温柔和宠溺都是腌臜的近乎谄媚的忏悔,所以他怎么能够告诉窦刚,撞破他也侵犯窦安的瞬间,自己胸口滋生的情绪撇除憎怒还有如释重负的愉悦。 他和自己一样,窦越想,不再只有自己背负了罪恶,他也和自己一样必须受到惩罚。 窦越承认自己掌掴窦刚存在报复的意味,表面谴责对方悖逆伦理,实际却在重新清算当初的自己。监视窦刚,忽略窦刚的辩驳,强迫窦刚和窦安保持距离,他没有察觉也不想察觉自己的措施已经超过界限,至少窦刚否认把他当作哥哥看待以前,他都不会允许他擅自抛弃自己折返正常的轨道。 怀中身体微弱的颤抖分散窦越的注意,以为自己又伤害他的想法促使他松懈手头的力度,大概片刻左右,他发现对方嘴角的弧度没有夹杂任何愤懑。开始只是窃笑,或许瞄见窦越惶遽的表情,窦刚干脆明目张胆地哄笑,而且越笑越放肆,最后竟然伏到他的臂弯揩抹自己脸颊残余的泪花: “哈…哈哈…太有意思了…哈哈哈……真是太好笑了…哈哈…嘶!腰…我的腰都笑痛了……” 慌忙握住他的肩膀,窦越勉强维持冷静试图和他说话,没有理会他磕巴的关切,窦刚掐在他手肘的位置昂头看着他,充斥笑容的面孔僵硬数秒又流露更加夸张的灿烂: “你他妈个傻逼。” 窦越的大脑倏忽空白。 仿佛非常满意他的反应,窦刚戏谑地逼近他,身体直到鼻尖挨鼻尖的程度才停止倾斜。掌心沿窦越脖颈的方向转移到他的耳垂,他瞪视他的眼睛眨也不眨:“两个错误。第一,没有‘也’,我没有侵犯窦安,第二,你也没有侵犯窦安,你他妈强jian的是老子,懂了吗?” 窦刚咬牙切齿的陈述与轻柔至极的腔调形成恐怖的对比,眉头的褶皱完全消失,他疲惫地松垮高耸的肩膀准备出去,察觉窦越触碰自己直接攥拳捅在他的小腹。拽过毛巾随意地擦拭头发,窦刚蹲到茶几翻找打火机,成功点火就岔腿坐在沙发欣赏窦越狼狈的姿态。 刚才的殴打快狠准,窦越的理智半晌都没有恢复运转,他捂住小腹费力走了两步又不住咳嗽,听见对方虚弱地哀求自己穿衣服,窦刚也只是抽烟:“他妈贱得发慌是吧?当然老子和你半斤八两,不对,老子又贱又瞎,否则怎么会喜欢你个傻逼。” 尼古丁久违地麻痹舌苔,窦刚挪开香烟撑头撕咬嘴巴的黏膜,搭到膝盖的外套吸引他的目光,窦越半跪在他前面喘息,眼睛没有丝毫的波澜,他只是朝旁边继续吞云吐雾: “我刚来的那年除夕……所有人都忘记了我。爸妈也是,他们应该以为我和别的小孩玩去了,怎么可能,谁愿意和乡巴佬玩?……我在房间睡着了,哈哈,爷爷居然讨厌我到床都不铺的地步,我就睡在地板,没有人叫我吃饭,他们都出去了……但是、你回来了……” 窦刚停顿了会儿。 “后面我也想明白了,你可能只是觉得外面太冷,回来凑巧看到我孤苦伶仃的模样,我也蛮搞笑的,居然会以为你是特意找我看烟花。随便施舍小恩小惠就换来我的心甘情愿,你的买卖做得实在划算,我他妈却亏得老底都没了。”他扳了扳手指,“从读书到参加工作,cao,老子居然喜欢你喜欢了十多年!” 烟头按去烟灰缸拧灭,他转头吹拂他的耳廓:“你应该庆幸我好忽悠,不然我早他妈在你扇我巴掌的时候把你揍到满地找不着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