楔子.贺新郎(231026)
宴尚未结束……臣认为,当下恐怕并不适合……” 耳朵从来都是最敏感、最禁不起撩拨之处,这使得李从嘉忍不住低声地喘息起来,在那男人听来,怀中之人的娇喘与其他妃嫔们比起来,虽稍嫌干哑、低沉,却又不失他自然的诱惑与甜美。 只因为他是李从嘉──原来的南唐国主,可不是么? 拥有了他,即是富有天下。 赵元朗搂着李从嘉,来回抚摸他薄薄的胸膛,“重光,别再关心嫔妃们了,那是朕的妻妾,要不要碰,那都是朕的事,倒是你……”他粗粗的手指,来回婆娑着形状优美的耳廓,至于耳根。李从嘉的神情,微微变色,白皙的脸颊透着薄粉。 赵元朗饶富趣味道:“若要共度七夕,朕只想与你一人。人生一大乐事,莫非春宵一刻,朕今晚非得留你不可,你可以准备好亲自烧这龙涎香了,今晚咱君臣二人尽兴,如何?” 此话说得虽有些露骨,然而眼下也只他们二人,夜半私语,不失为一种兴致。李从嘉听得耳根发热,就连袍摆裆处,都隐隐约约感到有种莫名的sao动。 那般感觉是什么呢?从前的自己,当然是最讨厌他的。 他本来理应是自己最恨的那个人,夺走了自己的国家社稷、亲人朋友,甚至是妻子。 然而李从嘉垂着脸,颤着声,除了说声“微臣遵旨”以外,不论是其他的什么,都办不到。 他开始对眼前这个撩拨自己的男人,有了“恨”以外其他的感觉,那是说不清且道不明的。那是富有四海的真龙天子,要拒绝那个男人,他做不到;然而,当真是因为他手握权力,自己才不选择反抗么? 李从嘉没能去细想这个问题的答案;或许只单纯地因为,他不敢去知道真实的自己,对眼前这俊朗而健壮,细心又温柔,已然呵护自己数年,在不知觉间成为他唯一心灵支柱,也是现实中的依靠的此人,究竟怀抱着什么样的想法。 对一个人的情感可以很强烈,可以是憎恨,可以是怨念,可以是交织在一起,因而产生出的一种执念。 可是当一个人对另一个人的执念变得如此强烈;那么,那样的情感,又将被称为什么? …… 李从嘉低垂眼睑,摇曳的烛火光芒,将他一对纤长的睫毛,在苍白的眼睑上映出一层羽扇般细致的阴影。 举着烛台的他,一手撩起薄而长的白绢袖,素手握着小金剪,剔灯剪烛,刮去红而浓稠的,自火芯内流淌下的烛泪。 赵元朗还从后方搂着他的腰,“怎么忽然间不说话?在想什么?” 李从嘉无奈一笑,回头瞥了那人一眼,只道:“明日还要早朝,不论今日过节,气氛是如何热闹,为了万民之安,陛下都得早点歇下。” 这话听起来很是体贴,闻言,皇帝不禁泛出一抹微微的笑意,大手握住怀中人那细软的腰肢,“大宋有你这样的忠臣,也是大宋的福份;你和其他人,果真是不同的。”赵元朗的称赞自是真心,在李氏听来,却也有其刺耳之处。 尽管今晚看来,那人好像属于他;然而自明日起,太阳东升伊始,赵元朗还是真龙天子,整个国家都是他的,群臣是他的,人民是他的,天下的所有人都属于他。 只有他李从嘉,在偌大的大宋里,孤家寡人的;已经什么都没有了。 赵元朗并不属于他、自己并没有真真正正地拥有过他。这一点,李从嘉心里一清二楚。 尽管两人此时是那么地亲密无间,透过碰触,所能感受到的,那男人的身体有多么温暖都是真实无比的;然而只要一想到这些,李从嘉的心底,竟不由得冰凉凉、黑洞洞的,说不出地难受。 只有这些话,他不能向赵元朗说,他必须对此保持沉默,永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