章五 真作假是假亦真 假作真时真亦假

    “世之将倾？”

    “然。”

    “是吗，”裴静尘浅笑一声，伸出手，手心上方凝结了虫母神识传承和秘宝的精粹一如虫母本人亘古渊默，“静尘明了。”

    在他屈指即将碰触到精粹之时，虫母难得多言一句：“汝不怕？”

    不怕什么？虫母并未明说，但裴静尘看懂了，他不避不让对上母神的目光：“此身无惧，此生无悔。”他已考虑清楚，不论虫母是在欺骗他，设套作计，抑或另有图谋，一应后果，好坏善恶，自当承担。

    “吾未看错人，”虫母起身，眨眼间世界转换，二人重回海面之上，只这一次，天边凭空多了一幢巍峨宫殿，“此乃吾之故土。”

    裴静尘看清虫母素白长袍下盘踞的青白色似蛇似虫鳞片状的长尾，突然没由来说了一句：“感谢您，辛苦了。”

    似是不曾料到对方会如此说，虫母略一愣神，也缓了语气：“吾为汝护法。”

    裴静尘指尖轻触虫母精粹。

    下一瞬，澎湃猛烈的气流，藏着凌人威势从裴静尘与虫母精粹相接之处扩散出去，顷刻席卷整个世界，万兽惊惶，天地黯淡无光。

    谨遵虫母教导，裴静尘盘膝全神贯注吸纳神识精粹。

    ——

    裴静尘不知道的是，就在他吸收虫母神识精粹之时，他所在的检测仪中悄然升腾起一团半透明云雾，先是轻纱薄绫般飘飘悠悠，若隐若现叫人难以察觉，不过须臾，浓厚的白雾已笼罩了整个检测仪，最后将此方莲台包裹严实，迷迷蒙蒙，什么都看不出。

    早在云雾溢出检测仪的刹那，时刻紧盯着裴静尘的那鸿便发现了不对，可那雾团蔓延的速度太快了。

    0.03秒的时间，那鸿展翅飞上莲台，随即便被这没有实体飘飘柔柔的雾团挡在其外，不得前进分毫；2秒，裴氏高等护卫队成员秩序井然呈进攻和守卫姿态列阵在莲台和那鸿周围；4秒，约兰在侍卫的保护下来到莲台下方；4.5秒，贝赛里亚和平宫内部所有安保系统全部激活，宫殿内全部宾客平安转移至安全区域。

    满室寂静，众虫沉默不语，俱目不转睛注视着莲台之上被滚滚云雾包裹之地。无论原先有何成算，此时他们的想法悉数达成一致——从未出事的检测仪出现未知故障乃是关系全虫族雄子安全的大事。

    5秒，约兰方下达命令，变故又起。

    不知从何处而来的浓雾，径直将宫内所有虫牢牢裹住，时而聚拢成团，时而飘摇如烟，有时稠得使虫感到窒息，有时又丝丝缕缕得留出一点可以回旋的空间，给人希望，但是，不等喘息片刻，更浓更密更厚更沉的雾团又将虫紧紧缠住，挣不出，逃不开。

    “什么东西？”

    “裴氏这是何意！”

    “殿下！”

    “雄主！”

    “啊——”

    ……

    四下传来惊呼和痛苦的哀鸣，恍若置身死后的世界。约兰和那鸿目光和心神一错不错放在裴静尘身上，约兰的雌侍雌子和亲卫队们则训练有素保护和安抚众虫。

    混乱之中，没有虫注意到，那烟雾中似乎裹挟着一丝不同寻常之物。

    以瑟躲在远离众虫的角落处，双眼紧闭，眉间微微蹙起，他竭力克制住即将溢出喉咙的呻吟和喘息，只觉心脏剧烈鼓动快要炸开一般，全身血液沸腾奔涌。

    寻常虫族或许感受不到，但如他这般基因有缺陷且体质敏感特殊之虫，能够极轻易捕捉到空气中弥漫的那一丝信息素，虽不浓烈，甚至可以称得上浅淡，却霸道已极，携着不容分说的雷霆之势，侵入他的全身，从外到内，肆意游走，欲要将他吞吃入腹，那信息素与他匹配度更是高到可怖的程度，轻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