八十八:火苗
路柔看看自己的装束——戴口罩,也是运动风。 昨天气氛太好,使她情不自禁要他陪她去咖啡店。要不是今天他提起,本来,她早忘了。 林玄榆这样说的:我刚好也有作业要做,你不去就算了。 换个环境,也许有新的思路。她就来了。 这是个很安静的地方。 店子设在旧公园附近,昏暗的老街,人流不多。 上到店里二楼,大片的落地窗。这高楼稀少,视野空旷,远眺能看到一排排灰蒙蒙的山。 角落,一张长木桌。 她坐这方,靠窗,她的右手方。 他坐在对面,他的右手方。 窗风撩起她耳鬓的一缕细发。她入神地做,笔记本敲得飞快。 林玄榆不插半句,默默写自己的。时间不知不觉走着,夜深后,人叁叁两两。 她伸了懒腰,放下手时,他正推了一盘哈密瓜在她电脑旁。 “谢谢。”她说。 他说本来想吃点水果,结果只有哈密瓜,没办法才送她了。 她撑着脸:“昨天,也谢谢了。” 他侧过脸,避开她的目光:“我对谁都很好。” “那我内裤是你洗的吗?” “…你家太乱了。” “那你也不能…” 他很急促打断她:“你还要多久,我想回去了。” 她久久盯着他,口罩之外,只看到他白中透粉的耳垂。 蓦地,她又把神关注回工作上,慢慢说:“还要一会儿,你先走吧。” 说完,路柔陷进自我世界中。她听到书本收拾和椅子推拉的声音,看来他要走了。 他说:“那我走了。” 然后没声了。 她没去看他,他们并没有真正的关系,不需要在意他的去留。他也不需要在意她。 大约十二点,敲下最后一个字符,终于结束。她有点困了,揉着太阳xue,伸了个懒腰。 往右看去,她看窗外挂在天上的缺月。 皎月上,乌云来了又走,她的心浊了又清。 慢慢地,她又往左看去。 林玄榆还坐在这。 他趴在桌上,头侧着枕在手臂,后脑勺对着她,帽子放在一旁。 “林玄榆。”她喊。 他没有回,风吹起他后脑的头发,一晃一晃。他的耳廓被压红了。 路柔合上唇,她慢慢趴在桌上,头枕着小臂,脸对着他,目光聚着,聚着,在他头顶的发旋上。 1 这个漩涡,圆圆的,白到发蓝。 她大他六岁左右,已对爱情失望。 男人,现在大多数在她嘴里是没味的,干巴,难咽,所以她有时会怀念过去追江漫时,对恋爱津津有味的自己。 再找不回那段奇妙的岁月,那时的心动,真实、尖锐,大胆又羞涩,自卑又坚强。 像吃苦瓜,不苦,还觉得清新独特。若配点别的菜,甚至还觉得美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