八十八:火苗
他看着她,突然伸出右手,往她脸去。 男性指尖只稍微碰到脸颊,她微呆。 很快,他放下了:“要不要再喝点水?” 她摇头。 林玄榆继续揉动。重的话就说。他说。可以的,她轻喃。 会不会太轻? 她摇头。 他的手灵活,她的全身仿佛在他手里融化了。她感觉四肢沉重,意识却飘飘然,似于入梦,虽然他没有与她肌肤接触,但仍有交缠厮磨的软和感。那手指、那手掌,一圈圈、一层层地将她的痛揉化。他的声音她分辨不出是谁了,但令她舒心极了。干净又低虚的男性嗓音,她想就着这个声睡一场觉。 过去交的男友,要么口头安慰“多喝热水”,要么给她点一杯姜糖奶茶,从没有人像他这般贴身照顾、事事用心。 想来,林玄榆人也不错。 嗯... 她差点遗漏了。 江漫也曾这样照顾过。那时第一次在他面前发痛,他只能无措地呆在原地,还问她怎么办。后来次数多了,他才学会怎么照顾难受的她,熬红糖、贴暖宝宝、给她唱舒缓的情歌、用大大手掌轻柔地安慰她的肚子、手搓洗着染红的内裤,他越来越熟练了。他揉着她,她便在床上,在他的温情下,抱住他的脖子,鼻子贴近他的锁骨沟,嗅他用香味腌制的身体——这是最好的止疼药。 记忆是碎片,捡起哪块儿才能想起哪块儿。 “明晚陪我去咖啡店吧。”她含糊地说。 林玄榆静了几秒,说好。 路柔:“不要走。” 这次,他的静默更久。 “好。”他说。 空气细细流窜,窗外车声在她的意识里越缩越小。慢慢地,她感觉身体消失了。 第二天的黎明,路柔醒来。 她发现家里地拖了,瓷砖光洁照人,椅子摆得井井有条,原本因工作一团乱的文件也排列成整齐一堆,卫生间沐浴用品置放有序,客厅里飘荡着洗衣的清香,沙发上,收下来的衣服也迭得四四方方。她不由走去阳台,边走,抬头,边望。 衣杆上,内裤已经晾干。 随风,晃摇。 近期,声路公司人才能力下滑、服务流程过时,矛盾与缺陷也越来越多,再碰上同行恶意诋毁,不久,业内恶评滚雪球般越滚越大,客户的不信任导致业绩下滑,恶环相扣,业绩下滑导致员工绩效工资下降,员工辞职率攀升。 公司需要补救,她必须制定新的服务方案和招聘计划。在有限的资源里得到最大利益,这点,正令路柔头痛。 明天周一,公司开大会,是她最后期限。 凉风的夜晚吹人冷静,她来时,他已站在咖啡店旁,暖黄光芒的路灯下。 “这。” 若不是他唤她,路柔还没看清是他。 黑色口罩,白色鸭舌帽,帽檐仍压得很低,只露出部分眼睛,一身简洁的运动长袖长裤,夜色中,并不张扬。气息神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