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七章 离分
臂拥着他微微颤抖,压得项文辞快要无法呼吸,“痛苦吗?” 项文辞闻着祁玉成近在咫尺的气息,带着点隐秘的雀跃,贪恋地埋在他脖颈处,心里一点也觉不出痛苦,“我练功走火入魔了,比起世间生来残缺的人,这不算什么。况且我既决心练剑,便该从头练起。” 祁玉成心疼至极,“你道哪门子歉,是我该说对不起,我不知道……我不知道你经历了这样的事情,只顾着自己。若我知道你是从头筑基,我绝不会拿练剑的事笑话你,绝不会扬言说些轻飘飘的话,我……” 项文辞埋着头轻笑了声,祁玉成感觉到怀中的细微震颤停下他的长篇大论,手臂仍舍不得放开。 “这有什么可自责的,你对我的评价向来很客观,我确实还练得不怎样。” 祁玉成仍旧不能原谅自己,“你付出了那么多,无论结果如何我都该对你更多些尊重。” 这或许正是项文辞会爱上祁玉成的原因,他对项文辞的珍惜,不仅仅是像宝贝自己的物件那样珍重,而是连出口的玩笑都会慎之又慎,是认可项文辞的一切经历与人格。 这是任何一个手染鲜血的死士一生本不该拥有的东西。 项文辞心中的暖意几近沸腾,他紧紧闭上眼睛,呓语般说道:“你怎么对我这么好。” 祁玉成想也没想开口便说:“你说过,你我是挚友。” 项文辞像是从无边的梦境里被一把捞了出来,神识乍然清明,心绪也渐渐平静,只是掌心的温度一分分冷了下去。 “文辞,你此番远行早些回来,千万不要冒险,我不想你离开太久,我也希望尽我所能保护好你。” 项文辞应声,反反复复告诫自己应该知足,安慰地拍拍他的肩膀。 “那……那我可以留下和你一起睡吗?”祁玉成稍退了些距离,假模假式地征求意见,一双眼在夜里像缀着星光。 项文辞无奈地笑起来,也佯装恼火,却在往床铺里侧挪,“明天太阳是打算从西边出来吗?还客套一番?不可以!” 祁玉成二话不说抽了头上的发簪,无赖似地钻进被子,牢牢制住怀里的人,“驳回,我已经决定了。” 第二天数驾马车列队出城,浩浩荡荡沿途向北,一骑白马飒沓穿过市集,云纹锦袍翻飞上下,银白长剑拎于手中,马蹄落在青石板,溅起晶莹晨露,直追上打头的两驾车。 “文辞!把你的剑带上。” 祁玉成一嗓子嚎开,车队便停了下来,其中一辆车窗旁祁司衡掀帘看来,项文辞则抿着唇跳下车,站在祁玉成的马前昂头说:“你拿着,端午时请东瀛的匠人替我开刃。” 祁玉成骑在马上,低头与他对视,“端阳后,我定把事情查清楚了,届时开始动手,你必须回来。”说完他从怀中掏出一支桐花,抛向项文辞面门,“我等你。” 项文辞慌乱中接下,环顾周遭众人,皱着眉刻意掩饰赧意,胡乱将花枝掩在了袖口下。 祁玉成看在眼里,大笑着拨转马头,一甩马鞭洋洋得意地回城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