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其九]回家
区别的晚饭。他的脚步在离开小路的最后几步戛然停下,耳旁窸窸窣窣的声音让他顿在原地几秒钟,缓慢地转过头去—— 手臂间一股力将他猛地向后一拖,脊背被极大的力气按向路旁的砖墙,rou体和实物相搏的声音在黑暗中异常响亮。这是一刹那间的事,贺函舟痛呼一声,回应他的是脖子上掐住的手,苍白而冰冷,像递给他的那杯酒一样。 贺函舟忙伸手去掰,只来得及触碰到他的手腕,一股针刺的感觉就从胳膊蔓延开来。 呼吸变得困难起来,窒息导致的痛楚更扯着他进入自我循环的怪圈里,他察觉到衣服被从纽扣解开,慢条斯理的把衬衫的前襟大敞着,露出干净的胸腹,熟悉的感觉令他睁大眼睛,不由自主挣扎着、踢踹着,骂道:“滚……放手!” 怒而无效,黑暗中对方的身体开始扭曲,从一个身量中等的男人逐渐抻展,脖子更像具有弹性的皮状物,不断拉长,最终露出一张森惨的脸与血盆大口。 三寸獠牙的山精野魈,贺函舟曾在诸如聊斋志异中见过这类生物,然而直到面对面的被按在墙上,几乎悬挂着掐住喉咙,他才意识到这力量的悬殊有多可怕。他完全动弹不得,一米八几的身高在它面前照旧太矮。 “你跑什么呢?” 贺函舟清楚这东西与先前的rou块完全不同,那双耷拉着眼皮的红瞳上下扫了扫,手指在他的胸前徘徊了片刻,落在胃上方——尖锐的指甲刺入肌肤,血很快就从破损处争先恐后地涌出来,剧痛几乎贯穿贺函舟的所有神智。 “我想灌醉你再吃的,你不领情。” “这样死的痛苦,就留在KTV里不好吗?” 它的声音嘶哑,像是缠聚着大量的飞蝇与蚊虫,贺函舟尝试挣扎,身体却被完全掌握。开膛破肚的行径自顾自地进行下去,如同一把锋利的尖刀将他皮和rou撕开,露出血红的肺腑。贺函舟叫不出来,浑身连血带汗地流,只有脚尖能够勉强点地,撑不住身体的疼痛,逐渐虚软起来。 “……嗯?” 它忽然停了,好像发现什么似的,颇有兴趣地以指甲划过下方的血rou和器官,滑腻的血液抹了满手。它不太确定地又将长颈上坠着的那颗头探下去,仔仔细细地看了一会儿,慢吞吞抬起脸来看向贺函舟,原本耷拉着眼皮的双目瞪得硕大,不明情绪地问:“你有主啦?” 贺函舟不明所以。 一阵冷风从巷口卷着沙尘袭来,焚香味浓郁到令人作呕,它不作声地回头,注视着黑漆漆的小路尽头。 很快掐着贺函舟的手松了,行动自由的刹那间贺函舟猛地咳嗽了几声,被腰腹的痛楚刺激得呼吸颤抖,好在创口不至于完全大敞着露出骨头与肠子,他抬手捂住不断外流的血,向后退了两步,掌心按到地上的沙土。 它十分潮湿。 贺函舟低头看过去,土壤中蛰伏的猩红色的rou条蠕涌着不断包裹住他的手心,像之前许多次“牵手”那样,缓慢地将腕足缠上他的腰腹,剧痛在一瞬间仿佛消失了,只剩下无尽的麻木和细痒。 他听见一个完全陌生的声音贴在耳边。 「回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