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五章 归家

便是刺骨的冷和不自然的僵硬。

    再仔细看他裸露出来的皮肤，rou眼可见泛了层怪异的紫红色，与周围的肤色形成强烈的反差，摸上去又僵又硬，给人一种一碰就要碎掉的感觉。

    “……你。”宿祁有些错愕，他张了张嘴，却发现自己发出来的声音不知何时变得又干又涩，舔了下嘴唇才把剩下的话补全，“在这待多久了？”

    桑舟依旧没吭声，像个听不懂人话的呆子，只会傻傻盯着他看。

    宿祁在心里无声叹了口气，他松开握着桑舟胳膊的手，准备脱下自己的羽绒服披在他身上。

    然而甫一有动作，就被一双冰冷刺骨的手紧紧握住，像是在握住什么救命稻草似的，力道之大到他都能感受到皮肤传来被收紧的痛感，让人一时无法动弹。

    “别走。”

    “……别走。”

    桑舟低声喃喃，双手紧紧握住他的胳膊，颤抖的声线掩盖不住无尽的恐慌和绝望。

    “求你……”

    像是启动了什么开关，原本寂静无声的机器人骤然苏醒，没有丝毫过渡期便投入新一轮工作。

    “我错了。”

    “我错了……”

    “你不要走…求求你……别走……”

    “别离开我……”

    原本干涸的泪腺又开始咕噜咕噜滋生泉水，凝结成晶莹剔透的泪珠，顺着哭得发痛发红的眼尾缓慢滚落，混杂在雨滴、布料、交叠的皮肤、泥土……

    长达十个小时漫无边际的等待，刺骨呼啸的寒风，犹如暴雪扑面的大雨，对他而言都算不了什么。

    从宿祁离开房间，关上房门，他后知后觉反应过来出去寻找，翻遍了整个屋子也找不到一丝踪迹的那一刻——

    他便疯了。

    心脏像破败老旧的机械滚轮卡进一颗石头，发出咔嚓咔嚓的摩擦声，却始终停在原地无法动弹，最终因零件磨坏而停止转动。

    他绞尽脑汁，翻来覆去，把两人曾经走过的地方都找遍了，却怎么也找不到宿祁的身影。

    从刚开始的急切慌乱，到后面的麻木绝望。

    他只知道那寥寥几个去处，他不知道宿祁的家在哪，也不知道宿祁平时喜欢去哪，诺大一个首都，他根本不知道该从哪里找起，不知道该怎么找到被他弄丢的那个少年。

    但是少年把他们居住的地方称为家。

    他当真了。

    他想，出远门的人总是要归家的吧？

    所以他回到了这座狭小又破旧的楼房，找到一处显眼显目的位置，便蜷缩在这里不动了。

    他要等他的主人回家。

    但是他等了又等，等来了暴雨，等来了天明，等来了一个又一个人，等来了雨水蔓延裤腿，也等不到他的主人回来。

    害怕，自责，伤心，恐惧，急切，绝望……

    永无止境的负面情绪积压在心里，越积越大，像是不断充气鼓胀的气球，要撑破他的心脏。

    他没有任何一刻清晰的意识到——主人不要他了。

    他的主人，他的宿祁，因为他的一句话，真的彻彻底底离开他了。

    求求你……

    我错了……

    你别不要我……

    我没有要你走的，那只是气话……

    你别抛下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