郑晓雄(1)
我课桌上一坐,单手支着下巴看我,“树沛,说真的,我挺佩服你的。能狠下心几个月不踢球、不乱跑,就为了把这玩意儿追回来。换我,我早疯了。” “所以你是二本选手。”我损了他一句,眼神却不自觉地落在他因为坐姿而紧绷的校服裤腿上。 “嘿,小看哥们了不是?”郑晓雄从兜里掏出自己的成绩单,得意地晃了晃,“托您的福,哥们这次也超常发挥了,摸到一本线了。咱们这个寒假,能过个好年了!” 3 看着他那双亮晶晶的、没有一丝阴霾的眼睛,我刚才因为做题带来的那点枯燥感瞬间消失了。 我想,我这么拼命地维持这层“优等生”的皮,大概就是为了在他露出这种眼神时,我能心安理得地坐在他旁边,而不是像个不相干的路人。 “行了,别显摆了。一本线而已,寒假作业写完了再说。” “作业的事儿放一边!树沛,今天咱们四人帮得聚一下。”郑晓雄跳下桌子,习惯性地一把搂住我的脖子,“为了庆祝你重回巅峰,哥今天请客。说吧,想吃什么?还是后巷那家沙茶面?哥给你加三份醋rou!” “三份?”我嫌弃地推了他一下,嘴角却忍不住微微上扬,“你是想腻死我,好继承我的寒假作业吗?” “cao,被你看穿了。” 他爽朗地大笑着,那股子热烘烘的汗气混着冷空气,直往我脖领里钻。 我任由他勾着肩膀往外走。走出校门的时候,冷风一吹,我才发现,积压了几个月的压抑,似乎真的在这一声声“树沛”里,被稀释得干干净净。 这个寒假,好像也没那么难熬了。 寒假开始后,那种每天能名正言顺坐在郑晓雄身边的特权瞬间被剥夺了。 40页 这对于已经习惯了“每天吸一口郑晓雄”的我来说,简直是戒断反应。 2012年的那个春节,iPhone4还是绝大多数高中生眼里的“神物”。我手里攥着这块沉甸甸的玻璃和不锈钢,指尖划过那块细腻到看不见像素点的视网膜屏幕,所有的生活重心都缩减成了那个蓝色的企鹅图标。 那是我们唯一的联系渠道:QQ。 我开始变得像个神经病。 每隔几分钟,我就会下意识地按亮屏幕。如果那个黑色的对话框里没有跳出那个熟悉的头像,我就关掉,过两分钟再按亮。 我有很多话想跟他说。 看到好笑的段子想发给他,刷到好玩的单机游戏想约他打,甚至在路边看到一只长得像他的大黑狗都想拍张照。 但我忍住了。 我太懂这种博弈了。 在人际关系里,谁先表现出“离不开”,谁就输了。 4 更何况,他是个直男。 我怕我发得太勤,他会觉得我烦;我怕我语气太亲昵,会触发他那个迟钝的防御机制;我更怕他像陈哥当年那样,毫无预兆地甩给我一句“祝你好运”。 所以,我克制着自己。 每次打出一长串字,我都要反复删改,最后精简成一句看起来毫无波动的“在干嘛”。 可郑晓雄回得越来越慢。 临近除夕那几天,他似乎忙得脚不沾地。 “在帮我爸贴对联。” “在亲戚家吃饭,吵死了。” “刚打完球回来,累瘫了,先睡了啊。” 每次看到他间隔一两个小时才发来的简短回复,我的心都会在那段时间差里被煎熬成碎渣。 4 我会脑补他在干什么,脑补他是不是在跟别的女生聊天,脑补他是不是觉得跟我说话挺没劲的。 欲望得不到宣泄,就转化成了病态的窥视欲。 我开始翻看我们所有的聊天记录。 从高一下学期第一次加好友,到他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