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2 他以为他是谁?

苦的表情。

    他根本就什么都不知道。

    他以为自己是谁呢？拯救者吗？

    手臂上留下重重叠叠的牙印，已经破皮，红色的血珠渗出，有的已经凝固，明徽的身上一片狼藉。他感觉到了疼痛，却只是红了眼睛，将所有的眼泪憋了回去。

    已经够脆弱的了。哭泣是最没有用处的，不能阻止任何暴行，他早早地明白了这个道理，自此之后，就喜欢通过伤害自己来找到活着的感觉。他要记得疼痛，永久铭记那些屈辱的记忆，来提醒自己，生存的意义到底是什么。

    可明徽看到，那个人死掉了。

    被车撞死的，视频在网络上广泛传播，有人在追责对面的货车司机，悲悯这条无辜的生命。明徽却将图片放得很大，他的目光死死地盯着手机上的画面，过了一会儿，忍受不了似的将手机摔在了地面上。他不明白，为什么网络上的人会为一个强jian犯说话？

    他专门来学医，就是为了之后亲手将那个人解剖，要那个人饱受折磨死去，而不是这种一般的方式。

    结束了，接下来要干什么呢？苦苦支撑着他活下去的，就是复仇的强烈愿望，但现在复仇对象没有了，明徽突然不知道自己接下来要干什么。

    他已经有一周时间没有去学校了，班长打来电话询问，他沉默地将自己蜷缩在被子里，不想和外界有任何交流，电话挂断之后他的内心毫无波澜，他闭上眼睛，已经没有了面对这个世界的必要。

    胃部抽搐着催促他赶快进食，可他没有任何行动。直到晕死过去失去了意识，醒来之后闻到了医院的消毒水的味道。

    高濑在他床头削苹果，动作熟练，苹果皮一圈一圈不间断地保存下来，伸手接住之后连同光滑的苹果一起放在一个小孩的手心里，小孩激动地哇哇大叫，高濑在嘴边竖起手指提醒他安静一些。

    明徽被小孩的尖叫声吵醒，微微皱起眉，他慢慢睁开眼皮，一眼就看到了从床边伸过来的脑袋，脸上充满了关切，微笑着轻声问道：“你醒了？”

    明徽不想看见他，将脸转到了另外一侧。

    高濑苦笑道：“学校那边我给你请过假了，你不用担心。你现在饿不饿？我去给你买点吃的。”

    等到高濑回来，病房里的人已经不见了。他急忙忙办了出院手续，回到家里，看见明濑坐在门口的楼梯上。

    他的脸色惨白，身体消瘦许多，衣服穿起来空荡荡的，脑袋靠在一侧的墙壁上闭着眼睛，听见声音才有意识地睁眼看他。双眼无神，失了焦距，不确定到底在看什么。

    高濑心脏疼得厉害，上前将他抱在怀里，明濑没有挣扎，但也没有其它反应，像具人偶娃娃一样。高濑牵起他的手，触觉冰冷，让他不由自主打了一个寒战，明明是炎热的夏天，温度竟然低到了这个地步。

    “咱们回家。”他搂着明徽，让对方把脑袋靠在自己肩膀上，然后腾出一只手开门，进屋之后，他把明徽安置在沙发上，转身给他倒了一杯热水。

    把电视打开，听着热闹的广告，屋里才不那么冷清。

    明徽一动不动地维持着那个姿势，眼睛看向电视，可高濑总觉得他并没有真的在看电视。别人看电视会有情绪，可明徽没有任何反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