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章|晴天也要撑伞
热得不像她。 「沈若棠。」她叫我名字——不是那种冷冷的呼唤,而是带着某个决定的重量,「我会让你有新的最喜欢。」 我眨眼:「听起来像威胁。」 「提醒。」她指腹轻扫过,像在把一颗看不见的砂糖抹开,「别把我输给夜市。」 我低笑:「那你就别每次都选你拿手的项目来b。你看,辣的、音量大的、恐怖片,你都不擅长。这些回合,我本来可以赢。」 她盯着我,没答。沉默像把窄身刀,藏在她袖里。她总是在不需要逞强的地方逞强,把自己割得细碎,然後装作没血。 「星河。」我忽然把声音放轻,「有人教过我——没有完美的人。你也不需要当那个例外。」 她的眼神动了一下,像是被抛回童年的海里,暂时忘了踩水。下一秒,她把刀收好,退回成我熟悉的样子:「上车。」 列车刹车的风把我们吹得眯起眼。门打开,人cHa0推着我们往前。她握住我的手,很自然,也很用力。 我们挤进同一节车厢,冷气像一面冰墙。她没放开,反而握得更紧。我的手被她捂热,掌心里的心跳是一种晦气的、无法否认的真实。 「你知道吗。」我靠在车门,盯着玻璃里我们叠在一起的影,「我会一直做一件事。」 她垂眼看我:「什麽?」 「当全世界都说你完美的时候,我负责提醒你不完美。当所有人都喊你喜欢的时候,我负责在你耳边说讨厌。」我笑了一下,「这样,你就不会迷路。」 她没有笑,没有皱眉,什麽也没做。只是把我的手往她外套口袋方向带了带,像把一个太容易掉的东西收好。 「……做好觉悟吧。」她低声。 我没问是哪一种觉悟。跟许星河在一起,不管我们叫它什麽,最後都会被翻译成一场胜负:输的人交出一点什麽,赢的人则负担起更多——更多的狠,更多的温柔。 列车到站,门再次打开。她松了手,我们各自被班级吞掉。 第一节下课,顾夏拿着冰成石头的可乐来敲我桌面:「昨晚我看了那部恐怖片的彩蛋,真的假的,最後那个影子其实——」 「别说。」我捂耳朵,「我不想今天晚上被自己的衣柜吓到。」 她哼哼两声,又突然凑近:「你跟许同学怎麽样?」 「哪方面?」 「所有。」她眼睛发亮,「她今天在走廊跟你一起走的时候,那个气压——我差点以为走廊在拍戏。」 「剧名叫《晴天也要撑伞》?」我抬笔戳她手背,她「哎呦」叫了一声。 林糯在旁边笑,顺手把我便当里我不吃的小番茄夹走。「晚上去夜市?」她问。 我点头,看一眼窗外被晒到发白的云。「去。」 顾夏抖了抖她的可乐:「我要一起!」 「你不是说要挑战胃的极限?」 「那是昨天。」她理直气壮,「今天挑战心脏。」 我被她们弄笑了,很多沉重就被这样搅散。可当笑声停下,某些东西还是会浮上来——b如车站月台上那句「做好觉悟」,b如她拇指贴过我嘴角时的温度。 许星河总在两种力之间拉扯:她想被讨厌,因为那是我给她的「只属於她」;她也想被喜欢,因为她也是人。 我也在两种力之间被拉扯:我想离她远一点,因为靠近就会被改写;我也想靠近,因为她偶尔会把刀收起来,像是把心掀开一角给我看。 没有完美的人。 所以我们用不完美,试着把彼此绑住。 我在作业纸角落写了四个字,又画了一把很小的伞。 ——晴天也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