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章|晴天也要撑伞
小时候,大人常说:「世上没有完美的人。」 我长大一点才懂,多数人是安慰自己;少数人,是被别人的完美刺得慌。 许星河就是那种让人慌的存在。 她做什麽都像早就偷学会了:分数、球类、笑场面。连沉默起来都b别人漂亮。我从不承认她完美——不是为了唱反调,而是怕自己在那两个字底下被压成影子。 也许是因为这样,我总想用一种「人味」去对待她。有人说她像雕像,我偏要当那个在雕像鼻尖贴便利贴的人:你会打喷嚏,你也会胃痛,你不是神。 那天早上,太yAn亮得过分。我在校门外的贩卖机前停下,按了熟得不能再熟的按键。 「葡萄气泡,两瓶。」我念给机器听。 y币咔啦落下的同时,一把花纹摺叠伞出现在视线边角。晴天——还是她的伞。 「洋伞?」我问。 「不是。」她一句丢过来,面无表情把伞撑得很规矩。 我把其中一瓶往她手心丢去。她接得很好,就像所有抛向她的东西都接得住。「给你。传教用。」我说。 「又在拉人入教?」 「当然。葡萄星的信徒很缺。」我仰头灌了一大口,甜气直窜脑门,「试试看嘛,今天很热。」 她开瓶,喝了一小口,眼神没变,喉结倒是动了一下。「普通。」她顿了顿,将瓶口递回来,「你喝。」 我偏头躲了:「不了,我再买一瓶。」 上次在咖啡厅她喝过我杯子,我也回敬了——那个画面跟某些味道,一沾就不走。今天不想让味觉做记录。 她没说什麽,只把那一口含进肚子里。 我去买第二瓶,她就站在伞下,像在等下一场雨。 「走吧。」我把书包往上提,站到她伞的边沿边。 她侧了下伞面,让出更大一块Y影。「你怎麽忽然想到进来?」 「躲紫外线。还有——」我戳了戳她的伞柄,「这把伞的花真的不错看。」 一个不怎麽像赞美的赞美。她却点点头,耳尖像是不小心沾了点红。 我们就这样贴着走。她b我高一截,步伐快,我只好用几次小跳去对齐。她没放慢,但伞的角度始终跟着我的节奏微调,像是偷偷照顾。 「暑假有打算吗?」她忽然问。 「目前只有活着这个大计。」我说完自己都笑了,「大概会跟糯糯去逛几个新开的夜市,吃吃摊子的东西,玩投圈、捞金鱼那种。电影也要补一波——上次那部把我的胆给吓缩了,我要把拉链拉回去。」 她「嗯」了一声,听不出情绪:「把时间留给我。」 「你可不是经纪人。」我抬眼看她,「但我会尽量空。」 「不是尽量。」她却倔强起来,「优先。」 我被她这个字戳到笑点:「行,优先,前提是你别把我排进地狱训练营。」 她没再说,只把伞往我这边再斜一点。yAn光被挡住,热度却从她臂侧贴过来,温度很真实。 到车站了。她把伞收起,雨滴一样的水珠被甩在日光里,瞬间蒸发。 月台广播说下一班两分钟。我们并肩站着,谁也没找话。人群的喧哗像海浪起落,我们是两块礁石,安静得不合群。 「你最喜欢的夏日仪式是什麽?」她问,像是想着别的事,手里却握紧了刚才那瓶葡萄汽水。 「夏日祭典吧。」我看向轨道尽头,热气让远处晃出水纹,「摊位的灯、纸扇的味道、肩膀黏着汗……还有有人在你旁边,会喊你名字。」 她沉了一下,伸手抓住我的下巴,动作轻得像是在碰一片叶子。她的拇指落在我嘴角边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