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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把火,烧空了半座山。他认为这样的回礼很显心意,羂索也赞同。

    羂索说,你比之前耐心多了。

    宿傩这才发现,他从未分神听过死人的遗言。

    不对!

    宿傩骤然警觉。

    这确实是他的记忆,但这种无用的记忆早被他弃置,一百年也回想不了一次,跟遗忘了也没什么区别。

    它不该在此时浮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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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是因为向导的缘故。宿傩想道。

    因为向导的存在,让宿傩想起了一些平静的回忆。

    他解放了部分感官,用现实把自己拉出心象风景。

    小鬼的手毫无章法地在他身上移动,比起情欲,更多是一种好奇。他在宿傩身上摸来摸去,似乎想要找到一些非人的地方,或是一些褪不掉的伤疤,证明宿傩仍是人类。

    他显然会失望,因为宿傩拥有完美的躯体。

    “你是吃白饭的吗?”

    宿傩被他稚嫩生涩的抚摸弄烦了,语气也显得不快。

    还指望他能依靠本能早早了事,省得自己还要指导他怎么做。但五条在注射时明显动了手脚,他降低了诱导剂的浓度,让药效发作地柔和缓慢。这下他和小鬼都是清醒状态,即将要进行的交配行为就莫名地尴尬起来。

    宿傩不合时宜地想到多年前他曾嘲讽过五条一瘸一拐的走路姿势。那时五条还未觉醒成暗级哨兵,只是涨红着脸隔着玻璃跟他对骂。想必他已怀恨在心多年,终于等到报复的好时机。

    等我出去,第一个就先杀五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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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宿傩咬牙切齿地想。

    “我还以为你突然死掉了咧。”

    小鬼把脸从他胸肌上抬起来,无辜地眨了眨眼,装作恍然大悟的样子惊呼:“原来你是在装睡啊!”

    宿傩只觉得舌尖发痒,辱骂的话语早在喉间蓄势待发。

    身上忽而一轻,小鬼向前爬了两步,跨坐在他腰腹上,人体的温度透过病号服沉下来,像一条温暖的蛇。他几乎把所有重量都压到了宿傩身上,宿傩的肩胛抵着坚硬的金属椅,背部还硌着一条锁链,不过几秒钟的时间,脊背就烙出鲜红的压痕。

    宿傩不觉得痛,只是不舒适。他在有生之年早已习惯了这种不舒适,或许也可称为优胜劣汰的生存压力。

    他不会告诉小鬼,他们不是那种关系。

    但虎杖已经注意到了。

    他俯下身,帮忙调整宿傩的坐姿。guntang的气息扑在宿傩鼻尖,又热又潮。宿傩反复用“命定向导”四个字来开导自己,这才没有反手绞杀这个胆敢俯视自己的小鬼。

    大概是感到了宿傩心中汹涌的怒意,小鬼的身体在宿傩冰冷的逼视中瑟缩了一下。仿佛是想讨好他似的,他用掌心托起宿傩的脸,指尖轻轻描摹侧颊的刻印,如同涂色一般,用力道将纯黑的轮廓压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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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宿傩看到他脸上微微发红。

    “那个……”

    他挺动下身,别扭地在宿傩腹肌上磨蹭了两下。前液淌出来,隔着病号服弄湿宿傩的身体。

    宿傩想,我一定要杀了他。

    “结合就是……要做的意思……吧。”

    小鬼结结巴巴地说,脸颊和耳尖都红得滴血。

    宿傩冷眼瞥他:“你不会以为你很可爱吧。”

    “啊?”

    小鬼很呆地张开嘴,像只忘记捕食的鱼。

    如果宿傩能够动作,他会攥住小鬼的下巴,把他脸上愚蠢的表情用疼痛抹去。他不会那么快就杀死他,至少先享受命定伴侣的身体,享受他的眼泪、惨叫和切肤的痛楚,享受他在情欲和痛苦之间无望的挣扎。在小鬼真正断气之前,或许他会仁慈地给予一吻,不带感情的,仅仅是为承认他命定向导的身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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