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章
素衣就算此时伤感无比,也恨不得能拿杯子砸到这人小鬼大的小孩身上。被他一闹,自怨自艾的情绪到淡化了不少。忽觉面前又立定了一人,抬头一看,竟是自那日一见後便无消息的许锦华。 他一激动,不由得站起身子,却见这昔日好友笑着按下他道:「多少双眼睛都望着你呢,既做到了这个位子上,少不得要有这个位置的风仪,省得人家说咱们齐人竟连这些规矩都不懂。」 素衣慢慢坐下,眼内犹是不敢置信之色,道:「你……你怎的来了?」 许锦华道:「你的婚礼,我能不来吗?且别论这婚礼你愿意不愿意,总是关乎一生的事情。何况我知你此时心情定是又气又恨,若不来劝两句,你再想不开,我日後岂不自责?」 素衣苦笑道:「事到如今,还有什麽可劝的?你也不用宽慰我,这降将卖国之名,我是背定了。」 许锦华道:「你还在乎这些?若真在乎,我便告诉你吧,我从早上便出了门,一直在街上溜达,及至到了吉时方进了宫门。依我看,百姓们倒高兴得很,都说皇上是金辽大王,皇后却是咱们齐人,日後还能不为咱们说话吗?这新君倒有气度,并不以种族血统为念呢。等等等等,大多都是这些议论之语。你看,完颜绪虽不得你的心,却很得咱们大齐百姓的心呢。」 素衣目瞪口呆,喃喃道:「怎会如此?怎会如此?百姓们难道……难道就一点都不以家国为重吗?为何竟说他的好话?」 许锦华叹道:「这便是乱世人不如太平犬了,人说有国方有家,咱们大齐却应了这句话的反面,变成了没国才有家。唉,所以说你也不必多虑了,已经……已经走到这个地步……爱也是它,恨也是它,倒不如放宽了心,让自己快活一些。若……若之,我还要求你,身居此位,便当称这国……国母之职,辅佐完颜绪将这天下治理成一个四海升平的盛世才好。」 素衣垂首,沉默不语,因此没见到完颜绪已经回来,许锦华忙站起,便要退开去,忽闻这春风得意的新君道:「许公子刚正不阿,才干出众,我是早已闻名的,虽有心延揽入我朝堂,又怕公子以为我仗势逼迫,今日既相见,完颜绪且将话说在这里,若公子有心替百姓创造盛世,随时可以入朝为官,朕定不负公子之才就是。」 许锦华笑了一笑,道:「大王的话,锦华记下了。」说完便离去了。 素衣这边抬起头来,盯着他的眼睛,淡淡道:「说什麽怕仗势逼迫,你倒是怕什麽呢?这种事你干得还少了?」 完颜绪嘻嘻一笑,他此时正是心愿得遂,喜笑颜开之际,哪里在乎素衣的讽刺,也不顾众人面前,伸手搂住了他的纤腰道:「素素,你不必嘴上逞强,可知咱们该入洞房了,到时候你还这麽精神,朕才佩服你呢。」 素衣大吃一惊,真是怕什麽来什麽,望了望窗外道:「太阳还没下山,哪有这麽早进去……那里的,我虽没……没经过婚嫁,这点道理还是知道,亏你是一国君主,哪有这麽性急的。」 完颜绪道:「朕能不急吗,朕等了几个月了,不过我们金辽不同於大齐,不是非到入夜才进洞房。」说完又凑在素衣耳边悄声道:「我金辽男儿崇尚习武,自幼便精力过人,只一夜时间,真是春宵苦短日高起,不够用啊,所以我们的洞房都是用完午饭,敬一圈酒便要进去的,朕这还算晚的呢,素素,你可做好准备了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