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柳家的庄园,仆役无数,以往听传言说,哪怕是在里头待上一个年头,也有些角落是没去过的。范鹭从前只把这当成夸大之言,直到近来在里头寻了活计才知道此言非虚。 此刻他盯着的这个院落便是地处偏僻,堪堪逼近山脚,院子里倒是清幽,但若说起繁华却不似别的院子。如此吸引他的注意力的缘由只一个,范鹭盯了许多时日,发现柳家的家主每日必定前来这院子里一趟,这院子里也有服侍的仆人,但安静至极,古怪的很。 "你在这里做什么?"陡的一个声音让范鹭微微吃了一惊,他太沉迷于揣度,竟然掉以轻心了。"jiejie。"他忙赔起笑,"我瞧这地方的花儿似乎也缺照料。" 被他称为jiejie的女侍平日里是很开得起玩笑的,但现在面上却丝毫笑容也无,"这地方主子不让人来。难道从前我没嘱咐过你?偏你这么不长记性,多亏是我发现的你,要是被主子瞧见了非得把你赶出去不可。" "是是。"范鹭伏低做小,跟在那女侍后头出去了。嘴中虽应承不迭,他心中却已经打定了主意,晚上非得来一探究竟不可。 范鹭却并不是一个寻常来找伙计的农家少年,他实是江湖上有名的飞贼,旁人或是使刀或是弄枪,而范鹭虽然年纪轻轻,但轻功却是独步,他又沉得住气,敛住气息时无人能发觉他。 柳家豪富,范鹭早有耳闻。他此次在里头蛰伏了几个月,自然是不肯拿些寻常珠宝就离开的。此次他盯上了柳家家主每日必去一趟的院落,也存在戏耍的心思。都说柳家防范如何严密,他却偏偏要拿了柳家的至宝离开,好好扬名立万一番。 等到夜深沉的时候,范鹭便去了,和他观察的一样,里头的人果然是是多少时间一轮的,虽然安静,但秩序井然,柳家每个院落都似寻常人家的宅子一般大小,里头藏书阁书房厢房厅房一应俱全,范鹭本想去书房一探究竟,但刚想过去便在拐角处看到有人影逼近过来,他无法,只得屏住呼吸滚进了厢房中。 这厢房中点着烛火,想必是有人的,范鹭可谓腹背受敌,但眼下外头的显然比里头的更重要,他蹲伏在地上,屏气凝神,听着外头那人的脚步声远去心中才松一口气。 如此才察觉出古怪来,里头虽然烛火明亮,但实在安静。烛火摇摇摆摆,床幔披下来,床上隐约可见躺着一个人影。 柳家家主金屋藏娇不成?范鹭偏了偏头,提了脚,轻轻走过去,就如此还听到呼吸声均匀,这人睡眠实在是深,是真的睡熟了,演也演不出来的。范鹭右手轻轻拨开床幔,见着床上的人忍不住就叫惊叫,但到底还是把声音咽下去了。 故人重逢。 江湖上都传柳芦死了,死法倒是各种各样,末了总要加一句,英年早逝,的叹息。"柳少侠啊柳少侠,你怎么偏偏躺在这地方?"范鹭忍不住呢喃,手指腹轻轻地碰了碰对方的脸颊。 除开在江湖上声名远播,柳芦和他个人还有一段渊源。 范鹭本想戏耍这看来死板板的青年人,没成想最后却是自己吃了亏。他被柳芦绑在荒郊野外挨了一晚上的蚊虫叮咬,好不容易挨到天明想着柳芦总该过来给他松绑,但来的却是客栈里的小二,他问柳芦行踪,那小二抹了一把汗,"柳大爷早已出发去凉州了。" 不辞而别,从此还没了影踪。再见,对方却施施然躺在这一张精美的床上,睡的昏沉。 范鹭忍不住想笑。"还不醒?"他稍微将声音放的严厉点,装腔作势的,柳芦是习武之人,不可能如此迟钝,难道现在柳芦也玩性大发? 范鹭扬眉,一抬胳膊便将被子掀了起来,"玩到何时?柳芦……?"将对方的手腕捉在掌心的时候音调却变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