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8 遗照
半点悲伤,倒是像在比谁哭得最大声。徐飞坐在墙角叠纸钱,周豪坐在他旁边哭得一抽一抽的,他一边擦鼻涕一边问:“大哥怎么还不来啊?” 提起周一凡,徐飞心里就特别堵,他没吱声,加快了叠纸钱的速度。 深夜,葬礼上的人群散去后,周一凡才姗姗来迟,他面不改色地把装着钱的信封递给徐飞,“这是我当初承诺的,麻烦你帮我给他们的。” 徐飞没接,“这种事你不亲自去?” “我不想见他们。”周一凡说得很直白,他拍了拍徐飞的肩,收回手时不知是故意还是无意,手背滑过了徐飞的耳廓,他带着诚恳的语气再次开口:“拜托了。” 徐飞拿他没办法,抢过信封匆匆走进灵堂,又匆匆跑出来,刚才手里的那个牛皮纸信封变成了一个白色的信封。 “周豪说这是周大伯临走前偷偷给他的,大伯嘱咐他一定要交给你,别让王姨知道了。” 周一凡好奇地接过白色信封,用食指指腹捻了下,很薄,里面装的应该不是钱,难道是遗书?他撕开信封,拿出了一张很小的黑白照片,照片上的人瞬间让他呆愣住了。 徐飞见他脸色不对劲,问:“里面是什么?” 周一凡把照片连同信封捏成一团攥在手里,健步如飞地往非凡农场的方向走去。 他越是这样徐飞就越放不下,忐忑不安地跟在他身后。 周一凡经过徐飞家时,他突然停住了脚步,背对着徐飞说:“你回去吧。” 徐飞听出来周一凡的声音带着不易察觉的哭腔,他跑到周一凡面前,俯身说:“你现在这样我怎么放心你一个人回去。” 周一凡使劲揉着酸涩的眼睛说:“明天对我们来说很重要,你回去好好休息,别跟着我了。” 徐飞态度强硬:“我不。” “滚!”周一凡燃起一把怒火。 他即将迎来是否能翻身的关键时刻,内心却如崩塌的大坝,忧伤与怅惘毫无防备地倾泻而出,淹没了整个灵魂。 他继续跑,徐飞在后面追。两人谁都不退步,最后在帐篷里大眼瞪小眼。 “徐飞你他妈是不是听不懂人话?”周一凡倒不是气他跟着自己,而是不想让任何人看见不能自已时表现出来的近乎脆弱的狂妄。 徐飞盘腿坐在他身边,轻声道:“想哭就哭出来,憋着难受。” 周一凡深吸口气,钻进了睡袋里,把自己捂得严严实实的。 “我一直把你当哥,你却什么都不和我说,说得最多的就是农场的事,你就这么不信任我吗?” 隔着睡袋,周一凡的声音很闷:“我那些破事镇上不早传得到处都是,还用我说?” “我没说那些……我担心的是现在的你。” “我还用你担心,看来我得叫你声哥。” “你叫啊。” 周一凡见他不依不饶,猛地竖起来,死死盯着徐飞,平常只要他说一徐飞就不说二,今天这小子怎么耍起嘴皮子了,还带着股说不清的味儿。 看来他不说清楚信封的事,这事就过不去了。周一凡把纸团丢给徐飞,鼻音很重:“这是我生母的照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