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卷
能简单归咎於经济T系。」 「一切最终都是经济的,」薇拉说,引用了一句明显是马克思主义的话,「上层建筑取决於经济基础。」 他们就这样谈了将近一个小时。咖啡凉了又续,话题从经济学转到哲学,再转到个人经历。艾莉丝发现,尽管她们在几乎每个政治问题上都存在分歧,但对话本身令人着迷。薇拉的论点建立在连贯的意识形态框架上,不像她以前遇到的一些左翼学生那样只是重复口号。 「你怎麽开始对这些感兴趣的?」艾莉丝问道,真诚地好奇,「大多数移民家庭都更想融入,而不是批判这个T系。」 薇拉沉默了一会儿,转动着茶杯:「我父母在波兰是知识分子。1956年波兹南事件後,他们对政府失望,申请签证来到美国。但他们发现这里也不是天堂。我父亲是工程师,但在这里只能找到低薪工作,因为他的学历不被承认。我母亲本来是医生,现在在医院做清洁工。」 她的声音很平淡,但艾莉丝听出了底层的情绪。 「他们仍然相信社会主义理想,只是认为苏联模式背叛了那些理想,」薇拉继续说,「我们家里有地下出版的波兰文学,有马克思原着,也有美国进步作家的书。从小,我就学会从两个角度看待一切。」 「而我父亲是卡特工业的副总裁,」艾莉丝几乎是自愿说道,不知为何觉得有必要分享对等的信息,「我们家在格林威治有房子,夏天去玛莎葡萄园岛。我从小就知道自己会上大学,进入专业领域。」 「你看,」薇拉说,第一次露出几乎可以算作微笑的表情,「我们的出身决定了我们的视角。你是既得利益者,我是边缘人。我们看到的世界自然不同。」 「但我们都在同一所大学,」艾莉丝指出,「你有奖学金,不是吗?这说明T系还是有流动X。」 「少数例外证明不了规则,」薇拉反驳,但语气温和,「而且,我母亲为了支付剩下的费用,每天工作十小时。她有关节炎,但不敢请假。」 艾莉丝感到一阵不适的羞愧。她的学费全由父母支付,她甚至从未真正考虑过成本。 「对不起,」她说,然後对自己的道歉感到惊讶。 薇拉摇摇头:「不需要道歉。你没有选择你的出身,就像我没有选择我的。重点是我们现在怎麽看待世界,以及我们打算做什麽。」 窗外的雨下得更大了。咖啡馆里的人群渐渐稀疏,老板开始清洁咖啡机。 「我有个想法,」艾莉丝突然说,连她自己都没想到,「我们每周见面一次,像这样讨论。记录下我们的对话,看看一年後我们的观点是否会改变。」 薇拉挑起眉毛:「你是认真的?为什麽?」 「因为...」艾莉丝寻找着词语,「因为我从未真正理解另一边的观点。我读过批评资本主义的文章,但总是带着反驳的意图去读。也许如果我认真倾听...」 「而我也应该认真倾听资本主义的辩护?」薇拉若有所思,「你知道这可能对我们双方都有风险吗?你的朋友可能不理解,我的同志们肯定会怀疑。」 「那我们保密,」艾莉丝说,对这个想法越来越兴奋,「只是学术交流。思想实验。」 薇拉长时间地看着她,那双深sE眼睛似乎在衡量什麽。最後,她点了点头:「好吧。每周四晚上,这里。但我们要定下规则:第一,不向他人透露这些对话;第二,认真对待彼此的观点,即使不同意;第三...」她停顿了一下,「第三,我们必须诚实。不隐藏真正的想法,即使知道会激怒对方。」 艾莉丝伸出手:「成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