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四章
般若未饮,陆子疏却已是醉了。 陆子疏酒量好不好,晋息心没有考证过;只知他同陆瑱佑席间饮了几杯清酒,白皙脸蛋便添了酡红,晕迷迷的往自己身上靠过来。陆子疏身子软得像没有骨头一般,软软倚在他肩头,水色薄唇像沾了丹色胭脂,嫣红欲滴。长长的黑亮的眼睫毛扑闪扑闪的,茫茫然靠着晋息心,不住轻笑。 他抬起手,手心还擎着白玉酒盏,眯着一双迷离紫眸就把酒盏往晋息心唇边递,一副像要强灌他的样子。晋息心黑线的偏过头,把人手腕牢牢握住,第九次从他手中夺下酒盏,放回桌面上。 陆子疏不依,从他肩头挣起身就要去桌面上够自己的白玉酒盏,被晋息心好脾气的拉回怀里,轻轻按住他胡乱动弹的手。发觉挣脱不掉的陆子疏就偏了头,哼了一声,像只乖猫一般窝回他怀里,扯着小和尚耳後的黑发,嘟哝着。 陆蝶就坐在他俩对面,有心无心的笑着道:“疏儿同息心小师父的感情真好,黏得这般紧,想是不舍得小师父走罢。我入府多年,疏儿从来也不曾如此亲近於我。” 晋息心听着了,便安慰她道:“子疏只是不惯於将感情流露於外,其实极好相处的。” “哦~~”陆蝶吃吃笑着,手绢掩唇,看向陆子疏。 感情不流露於外?恐怕只有这个小和尚才会这麽以为吧?明眼人谁看不出来,陆子疏不是快把自己跟他长到一起去了? 她还想接着暗讽几句,忽然对面晋息心怀里的人抬起来眼,锐利而冷冽的目光如刀锋自她脸上切割而过,浓烈不加掩饰的杀气扑面而来。陆蝶身子一凛,手绢险些握不住,心跳骤然停了一拍。 那种接近窒息的感觉只是转瞬即逝,因为陆子疏又迅速埋下了头,恢复他慵懒眯眼的神情,蜷缩在一无所察的晋息心怀里。 陆蝶妆容精致的面上开始落下涔涔细汗,这个陆子疏…… 席尽,与自家夫人聊得不亦乐乎的陆瑱佑这才发觉儿子不知何时已经偎到了小和尚怀里,哈哈大笑道多日不见,疏儿的酒量退步了。 起身,大步走到晋息心身边,道:“让本王来带疏儿回房吧,小师父明日要启程,且先去歇息。” 待要俯身从晋息心怀里接过人,陆子疏却紧紧攥住晋息心的衣袖不肯放。 晋息心低头看了看怀中人晕红醉意的脸蛋,也颇有些舍不得将人放开。前日分别之际陆子疏并未明确表示要同他一起回返霖善寺,若他不愿随行,此去恐怕真是相见难期了。 见晋息心迟疑,而陆子疏也紧紧靠着人不愿起身,陆瑱佑想着这两个小家夥的感情还真是出乎意料的深厚,要不是晋息心是和尚而陆子疏亦为男儿身,他一个错眼,还真会把这两人当成一对金玉良缘给撮合了。 “好吧,既然是分别前一夜,想必疏儿和小师父亦有体己话要说,就劳烦息心师父照顾了。” *************** 晋息心抱着陆子疏往自己房里走时,心思是有些杂的。 穿过竹影扶疏的雅苑,四周静籁无声,隐隐竹风在耳边刮过,而他抱着静静的好似已然昏昏睡去的陆子疏,踏过碎石路面,脚底擦过碧绿草叶,窸窣作响。 他莫名想起十二岁那年,陆子疏拉着他跑出去看花灯,两人坐在流水淙淙的河边,看着河面上水波荡漾的一盏盏花灯,听着顺河而下的一艘艘画舫里,隐约飘出了丝竹管乐声。有一艘富丽堂皇的画舫悠悠经过,清晰悦耳的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