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三章
利之人,见晋息心第一面就对他很有好感,直呼他根骨不凡,慧心天成,将来必成一代高僧。 可惜这话不知为何极不入陆子疏的耳,陆子疏匆匆打断他父王的评断,把话题转到朝廷事务上去。陆瑱佑到底是宦海沈浮之人,便静了心,同儿子讨论起宫内外局势来,而晋息心因为半懂半不懂,也无法插话。 ──如今尚在年初,陆瑱佑除夕时方回府一趟,怎麽又忙着回到府邸来? 晋息心还在猜测,一身戎装的陆瑱佑已大步迈进後厅,抖落一身雪花。他身後,袭烟迎上一同进入厅中来的陆子疏,替世子解开披在身上的雪裘。 如同寻常之日,陆子疏穿着一袭华贵紫衫,腰间玉佩叮当,额抹浅金色束带,长长如瀑黑发用金丝绦线束起,绾着整洁而秀美,衬着美玉般的白皙脸庞越发剔透俊美。 他挑了眉向桌旁坐着的晋息心望来,眼底笑意半蕴,趣味盎然。 晋息心一看他这般似笑非笑的神情,就有点不明缘由的头皮发麻。 “王爷。” “恭迎王爷回府。” 陆吟樱、陆蝶身为王爷正室、侧室,起身向陆瑱佑微福,晋息心也跟着站了起来,向陆瑱佑躬身敬意。 陆瑱佑爽朗的笑,摆了摆手,自去主席位上落座。陆子疏走到晋息心身边,紧紧挨着他坐下,两人间几乎连插入一根针的缝隙都没有。 伺候一旁的丫鬟们开始陆续将备好的菜肴端上,陆瑱佑自丫鬟手中拿过一杯热茶,笑笑看着疼若掌上明珠的儿子,又看了看晋息心。 “听闻息心师父明日便要返程回去霖善寺,或许这一去便从此得证佛道,再与红尘无涉。陆瑱佑以茶代酒,感激这些年来息心师父为陆府所做的一切。” “王爷客气了,反倒是息心要感激王爷夫人、世子为息心提供如此周全的修行之所,有所打扰的是晋息心才对。”晋息心也端起面前的杯盏,朝陆瑱佑道。 陆瑱佑眼露赞赏,心头暗暗把这不卑不亢的从容气度嘉许了一番。 他道:“疏儿托本王在边关寻来一物,权且充当息心师父十五岁生辰之礼,同时为息心师父践行。”他吩咐下人捧来一个黄玉暖瓶,瓶身长尺许,揭开瓶盖,清香酒意四溢。 “此水名为般若,为须弥山雪水酿造,气泽似酒,进腹为水,历年为西域佛门贡品。疏儿不知从何处打探来此物,再三叮嘱本王务必收集带回。”笑了笑把黄玉暖瓶递至错愕的晋息心眼前,“为了准备合意的生辰礼,疏儿可是煞费了一番苦心呢。” 陆子疏微启唇瓣,冲晋息心翩然一笑,笑容里多了一丝心机得逞的狡黠。 般若,晋息心是有听闻过的,此乃西域佛门至高礼宴之物,通常出现在佛门高僧得道涅盘,举寺诵经相送之日,中原佛教极少得见。 陆子疏竟能打探来堪与佛门秘宝并称的般若之水,甚而轻轻松松收集到一暖瓶之量,陆府的情报网及实力纵横枝节,果真不容小觑。 晋息心道了谢,接过黄玉暖瓶,陆瑱佑便转了话题,与自己两位夫人闲聊家常起来。 陆子疏挨着他坐着,看他拿着那瓶般若不知如何是好的模样,便凑到他耳旁,微笑着同他絮絮低语道:“等宴会散了,我去你房间,一同将这酒饮了。” 晋息心点了点头,片刻後又纠正他道:“是水,不是酒。” 那人笑吟吟的看他,“酒也好水也好,横竖不让你破戒就是,你担心什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