完结章
“我的东西都在这里。” “我知道。” 她看着他。他站在玄关的灯光下,脸上还带着刚才在楼下和程建国对峙的痕迹——下颌绷得太紧,眉心那道竖线还没松开。她伸手,拇指按在他眉心,把那道线揉开。 1 “江洲。” “嗯?” “你刚才在楼下站了很久。在想什么?” 他握住她的手,把她的手指贴在自己嘴唇上。 “在想怎么保护你。” “我不需要你保护。”她说,“我自己可以。” “我知道你可以。”他说,“但我想。” 她看着他。灯光落在他眼睛里,那双眼睛和她在车库里第一次近距离看到时一样干净,但里面多了一样东西——是责任,是重量,是一个二十三岁男孩不该有的老成。 “程建国不是程岳。”她说,“他比他儿子难对付得多。” “我知道。” 1 “你真的要查他?” “要查。” “为什么?” “因为他今天站在楼下,”江洲说,“看四楼那扇窗户的眼神,让我不舒服。” 她没说话。 “他看你住的地方的眼神,”他说,“像在看一件他随时可以拿走的东西。” 林舒垂下眼睛。她穿着他的卫衣,卫衣太大了,领口滑到一边,露出锁骨上那些旧痕迹和新痕迹——旧的是车库里留下的,新的是昨晚留下的。她自己都不知道哪一道是哪一晚的了。 “他不会拿走任何东西。”她说。 “不会。”他说。 “你确定?” 1 “我确定。”他把她重新拉进怀里,下巴搁在她头顶上。她的耳朵贴着他的胸口,听到他的心跳——一下,一下,很稳,像某种承诺。 “因为我不是十五岁了。”他说。 那天晚上,江洲等到林舒睡着了,轻手轻脚地从床上起来。他走到书房——就是那间次卧,现在已经收拾出来了,书桌上摆着他的刑侦教材、笔记本电脑、一盏台灯。他从抽屉最底层翻出一个旧笔记本,翻到最后一页。 上面只有一行字。 「她的眼泪是黑色的。」 他拿起笔,在下面又写了一行。 「我不会再让她哭了。」 他把笔放下,合上笔记本,放回抽屉里。然后他打开电脑,新建了一个文件夹,命名为“程建国”。 光标在空白的文档里一闪一闪。 他敲下了第一行字。 1 冬至那天,林舒收到了一封信。 信是从程岳服刑的监狱寄出来的。信封上写着她的名字,笔迹是她熟悉的——程岳的字,方正、用力、每一个撇捺都像是在宣示什么。她在厨房里拆的信。江洲在客厅里看案卷,听到拆信的声音,抬起头。 “谁的信?” “程岳。” 他放下案卷,走过来。她站在灶台前,手里拿着那张信纸,纸很薄,监狱统一配发的那种,上面印着红色的编号。信很短,只有几行字。 「林舒: 我知道你跟他住在一起了。 你以为你赢了?你以为他比我干净?你以为他不知道你在床上是什么样子? 你等着。」 没有落款。没有日期。只有这三行字,和纸页边缘一个被烟头烫出来的焦痕。 1 林舒看完,把信纸折起来,放回信封里。她的手指很稳,脸上的表情没有任何变化。但江洲看到了——她放信封的时候,拇指在信封边角上捻了一下。那是她紧张时才有的小动作。 “写了什么?”他问。 她把信封递给他。他抽出来看了一遍。看完之后,他的反应比她预想的要平静得多。他把信纸折好,放回去,把信封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