长亭不晚
澈也懂了。客人喜欢看他被凌虐后的样子,这会让他们更兴奋。 俞澈有些不明白为什么宋长亭还能笑得这么轻松,又很明白他为什么笑得这么轻松。 他已经在这里工作了三年了。作为最受欢迎,也最忙碌的头牌。 他绝不是什么心理脆弱的人。 宋长亭坐了回去,拿起长椅上的热毛巾,继续敷着自己的伤处。 俞澈看了他一会儿,面无表情地出去拿了几条新毛巾过来,打开花洒挨个用热水浸透。他用被烫的发红的手,一丝不苟地把毛巾折叠成矩形,侧坐在长椅的边缘,把热毛巾小心翼翼地按在宋长亭背后的淤青上。 宋长亭只是回头感激地望了他一眼,笑了笑,并没有拒绝。 俞澈静静地注视着他发梢的水一滴一滴地缓缓滴下来,有的滴在前面,有的顺着脊背滑下来,没入浴巾。 浴巾半遮半掩间,隐约露出宋长亭后腰一枚斑驳的圆形伤疤。 俞澈愣了一下,他还没见过这样的烧伤。 “后腰上......是怎么弄的?” 宋长亭的身体突然僵硬了一下。 “客人用烟头烫的。” 艹。 宋长亭背对着他,语气很平静,但是俞澈现在只想揍人。 当然,不是揍他。 这群下贱恶心的变态蛀虫。用老百姓的钱养着自己那些不敢说出来的恶趣味。 俞澈不是不能接受SM。 他接受不了的是这种纯粹是想看别人痛苦的性虐待。毕竟SM也是以双方或多方的人身健康为前提的。 俞澈咬了咬牙,视线几次想要离开那刺目的伤疤,但是失败了。 他忍不住伸手轻触了一下,使得宋长亭的身体陡然一颤。 “对不起,吓到你了?”俞澈抱歉地收回手,“......是不是很疼?” 宋长亭回过头来,眼角是红的,嘴角却是笑着的,“没事,都习惯了。” 俞澈鼻头酸了一下。有些人只会看到这些性工作者是出来卖身体的,觉得他们下贱,放荡,没有底线;但是鲜少人会考虑到,事实上他们的生活充满了痛苦。性爱固然是会给人带来快感的,但是日复一日的性爱,受到的不体贴对待,以及自己并不喜爱的对象,只会给人带来身体和精神上的双重折磨。 俞澈毫不犹豫地把自己左臂的袖子挽起来,露出坚实的小臂上一模一样的疤痕:“你看,我也有。” 宋长亭没有料到他会这么反应,怔愣了一下,也忍不住抚上那块伤疤。 “不用为任何伤疤感到羞耻,因为它们是你一次又一次度过磨难的证明。”俞澈望着宋长亭说,“是你依旧鲜活地、顽强地活在这个世界上的证明。” 朦胧的雾气里,宋长亭在他的注视下,眼眶里蓄起了泪水。他从没想过,只有两面之缘的人,会如此值得他敞开心扉。 或许从他打招呼的那一刻起就已经注定了吧;他面对他不由自主地放下了防备,只因为看到这个人他才知道,万丈深渊里也是有一线天光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