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半三更
“哐当” 杨老头子甩了筷子,在大理石桌板上发出清脆一声响。 于心抬起头,收了收笑,手拉着杨老头子的胳膊小声说:“你这是干什么?今天做的饭不够你吃还是怎么?耍脾气给谁看呢?”说着就要把杨老头的手往下按。 “哼!”杨老头子看了眼埋头吃饭的杨树铮,愤愤从鼻腔里发出一声闷哼。 “我耍脾气给谁看?给某个只会吃饭的白眼儿狼看!” 杨树铮闻言搁了筷子,缓缓抬起头,那和杨老头子有八分相似的眼睛里透出一种如出一辙的敌对。 “我让你上的课你上得怎么样了?别以为我不知道你在学校里都什么德行!你看你那些同学,现在哪个不是能够出来独当一面了?就你,放着家里好好的家业不继承,一心只想往外跑,我们养了你十几年你还是只和你奶奶亲!眼里压根儿没我这个爹!” 放在平时,类似的吵架大多以杨树铮的妥协和沉默告终。可今天不知哪句话触到了他的逆鳞,从进门起没怎么开口说过话的他忽然开口了。 “只和我奶奶亲?” 杨树铮冷笑一声,这个笑和平时算得上和善的笑容不同。杨老爷子微微一怔,似乎没料到平日里算得上孝顺的儿子居然会反驳他。 “是,只和我奶奶亲。”杨树铮笑着:“为什么只和她亲你心里没点儿数么?” 他似乎还想说点儿什么,那双和自己父亲对峙的眼里分明还存着波涛汹涌的情绪,却在沉默垂眼的下一秒敛去了。再抬眼时,是和平时一样的冷静,只不过多了些失望和漠然。 “我吃饱了,下次没什么事儿别叫我回来了。”杨树铮站起身,凳子在地面拖出“刺啦”一声刺响。他看了眼于心,动了动嘴唇。“多注意身体。” “哎!儿子!” 身后传来于心焦急的叫声和椅子拖拽的声音,杨树铮似乎在其中听到了杨老头一声小小的“哎。”但那声是那么细微软和,以至于杨树铮立刻否认了,打心底里觉得是自己听错了。他脚步只一顿,很快走了。 这个地带不好打车,杨树铮从地下车库开车出来,手机亮了一幕——是杨老头:下周三有个酒会你去参加一下,认识些人,对你以后有好处。 他撑着方向盘默了两秒,直到屏幕熄灭都没等来第二条消息。 杨树铮踩了油门,冰冷的灯光在他侧颊划过一瞬,迅速随着银色车尾隐没在夜色中。 ... “叮~” 电梯门开了。 一股巨大的疲惫席卷了杨树铮全身,他扯下兜帽出了门,抬头时在楼梯间的玻璃窗上看到了自己难看的脸色。 路过隔壁402门牌的时候,他下意识看了眼,依旧是紧闭的黑色大门。 杨树铮今天心情很糟糕,为了防止自己今晚因隔壁的动静作出什么严重危害邻里关系的事情,他在门外驻足片刻,深深吸了口气,抬手敲了敲门。 “笃笃。” 前后间隔时间不超过五秒,杨树铮几乎是瞬间就听到电子解锁的声音。那张沉重的黑色大门从里拉开,缝隙里透出明净的鞋柜、接着是拥有巨大落地窗的客厅,半开放式厨房的流理台。 紧接着,一双素白的,绷着淡青色血管的手出现在视线里,一下子吸引了杨树铮全部注意力。 那双手骨节很细很长,但绝算不上瘦骨嶙峋,匀称的皮rou紧实包裹着每一根修长的手指,微微用力时崩出好看的淡绿色青筋。 “有事?” 杨树铮耳朵麻了一瞬,仿佛有一阵细小的电流随着浅浅的吐息溜进左耳,在大脑转了一圈儿从右耳出。 他顺着这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