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六、帝心动爱语慰痴儿,情意浓为君觅栖身
,明日回城又要耽搁。换做别人,放着它和殿堂内了无生气的塑像作伴就好,但马儿有灵性,亦通人性,霍求懿的马往日养在马厩里,旁边就是驭马人的小屋,已习惯和人待在一块生活。突然拉它与死物同睡,那些神仙个个塑得极高极大的,深夜看着可怖,虽说他们在天上怜俯众生,终究不如活人。霍求懿是仁君也是仁主,不愿马儿在惊吓里不得安歇。 大雨蒙了眼睛,苏稚伸手一揉,竟意外让他在雨夜中辨出一点微弱的光亮,影影绰绰的看不真切,可总算有了希望。“待着!你去就近屋子的檐下待着,先别淋雨!我去探路问问,若真是客堂你再过来!”苏稚一面高声嘱咐霍求懿,一面把地上的水花踩得噼啪响,疾步跑去敲门。 约莫两分钟后,门开了,烛火的光亮更透出几分,霍求懿看到苏稚在向他招手,知道他们今晚有地方住了。 这是他的妻子为他做到的…… 重重雨幕,一点灯光照丹心,苏稚其实没做什么大事,可霍求懿就是想到“妻子”二字。如果是忠仆为他寻得一间屋子,不管再奢华都只是落脚之处,如果是苏稚为他寻得一间屋子,那么再破败也是家,因为有这个人陪在身边,不管浪迹天涯,有我妻在,家便在。 父亲曾教导他,娶妻必贤,孟光德曜,姜后脱簪,这样的人方能承担一国之后的担子,若此时天下没有贤德的女子,缓缓也是可以的。如今他以为,娶妻要娶心爱之人才好。所谓心爱,就是看见苏稚做淋雨叩门之举都觉得感动,甚至舍不得他做这样微小的事情,恨不得替他安排好桩桩件件。 情不知所起,一往而深。 栓马于廊下,霍求懿推门入室,见一老者卧坐窗旁,苏稚正与其攀谈,用的是南话。 “多谢照应,老先生如何称呼,阿是这庙里的道士?” 老者听后摆手捋须道:“弗是道士,我姓徐,奉命看管此庙,叫我徐伯伯就好。” 苏稚恭敬回礼,“徐伯伯好。” “倷一淘坐下歇歇,自家搬只板凳,覅站来”,徐伯伯朝霍求懿招手,示意他坐下,“倷两个从啥地方来,要到啥地方去?” “我伲是从清檀山来,要回花都,想勿到半路上天降暴雨,只好寻个地方歇一夜。” 徐伯伯点头,“阿是不容易,平常没人敢来个地方,我还想今朝倒有客人了,奇怪来哉。” “敢问徐伯伯,为啥讲个地方没人敢来,还有为啥山门上没匾额?”说毕,苏稚拱手作揖。 老者捋须的手一顿,见他虚心求教,便叹口气回答道:“抱朴庙,倷两人真勿晓得?” 因为语言不通,霍求懿尚未反应过来,苏稚却十分清楚他在说什么,一时心弦绷紧,冷汗沾衣,不知作何反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