命运、命运
知道自己等了多久。直到护士出来,低声询问我,是否……想看看孩子。 我点了点头,喉咙像是被什么堵住,发不出声音。 在一个单独的准备室里,我看到了她。 是个女孩。 那么小,安静地躺在无菌巾上,皮肤是半透明的紫红色,已经能清晰地看到五官的轮廓,像一个小小的、沉睡的精灵。 还没有我的手掌大,蜷缩着,仿佛只是睡着了。 这是我的孩子。 我和谢知聿的孩子。 曾经那么真实地存在过,在我的信息素安抚下活跃地胎动,承载过我们短暂而脆弱的希望。 可现在,静静地躺在这里,没有了心跳,没有了温度。 我没有伸手去碰她,只是站在那里,静静地看着。 眼眶干涩得发疼,却流不出一滴眼泪。所有的悲伤和绝望,都沉甸甸地淤积在胸口,闷得我几乎要爆炸。 最终,我深深地看了她一眼,像要将她的模样刻进脑海里,然后,转身,离开了那个房间。 我回到手术室外,继续等待。 45 后半夜,手术结束了。 谢知聿被推了出来,转入了加护病房。他还在麻醉昏迷中,脸色惨白如纸,呼吸微弱,各种监护仪器的管线缠绕在他身上,更显得他脆弱得像一碰即碎的琉璃。 我坐在病床边的椅子上,握着他没有打点滴的那只手。 他的手冰凉,我用力地捂着,想把自己的温度传递给他一点。 却没用。 他的手怎么捂,也捂不热。 怕他醒来,面对这剜心剔骨的现实。 又怕他醒不来,留我一个人在这无间地狱里沉沦。 天快亮的时候,陈婳来了。 谢知聿的母亲。 她穿着深色的衣服,站在病房门口,没有进来,目光越过我,落在病床上毫无生气的谢知聿身上,那眼神复杂难辨,有关切,有疲惫,还有了然。 她知道谢知聿不会想看见她,只是静静地站了一会儿,便悄无声息地离开了,像一道沉默的阴影。 病房里再次只剩下我们两人,和仪器规律的、冷漠的滴答声。 我看着他沉睡的容颜,看着他即使昏迷中依旧微微蹙起的眉头,看着他失去血色的唇,看着他脖颈上淡青色的血管。 我忽然想起,重生之初,我满腔恨意,只想让他也尝尝我受过的苦。 后来,恨意消磨,我只想护住这个孩子,护住这偷来的一点安宁。 现在,孩子没了。 我还能护住什么? 我俯下身,额头轻轻抵在我们交握的手上,感受着他微弱的脉搏。 我还要守着他。 如此可笑、讽刺的命运。 一次次地戏弄我们。 命运、命运…… 1 命运? 无论命运还要夺走什么,至少此刻,我要在这里、我要陪着他在这里。 46 他在第三天傍晚醒了过来。 麻药的效果褪去后,首先是身体上的剧痛,紧接着,是比身体疼痛剧烈千百倍的空茫。 他睁开眼,眼神先是涣散地落在天花板上,然后,像是骤然想起了什么,颤颤巍巍地伸手摸向自己的腹部——那里已经平坦,只留下手术后的绵软和深刻的空虚。 那一瞬间,他眼中所有的光都熄灭了。 没有歇斯底里的哭喊,他只是怔怔地看着天花板,眼泪像断了线的珠子,无声地、汹涌地从眼角滑落,迅速洇湿了枕头。 他张着嘴,却发不出任何声音,只有胸腔剧烈地起伏着,像一条被抛上岸的鱼,濒临窒息。 我握紧了他的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