折磨 相见
铺天盖地的恐慌和……心疼。 “林音……?” 他的声音沙哑得厉害,带着刚醒的朦胧和巨大的震惊。他几乎是踉跄着上前一步,在我面前蹲下身来,视线飞快地扫过我浑身是伤、沾着血迹和尘土的病号服,最后定格在我狼狈的脸上。 “你怎么……你怎么会在这里?!你不是应该在医院吗?!”他的语气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想碰触我,又怕弄疼我,双手悬在半空,无处安放。 我看着他那张写满担忧和痛苦的脸,看着他那双不再有伪装、只剩下最真实情绪的眼睛,喉咙像是被guntang的沙子堵住,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所有的坚强,所有的恨意,所有的伪装,在这一刻,土崩瓦解。 我看着他,只是看着他,眼泪却毫无预兆地、再一次汹涌而出。 这一次,不是歇斯底里的崩溃,而是无声的、如同决堤般的流淌。 他似乎被我的眼泪烫到了,不再犹豫,伸出手,小心翼翼地、用尽他此刻能用的所有力气,将我冰凉的、沾着血污和泪水的手,紧紧握在了他温热的掌心。 “别哭……阿音,别哭……”他无措地安慰着,“先进来,外面冷……” 他试图扶我起来,但我浑身脱力,根本站不稳。他自己的身体也沉重笨拙,试了一下,不但没扶起我,自己反而晃了一下,险些摔倒。 “别动!”我下意识地反手抓住他的手臂,声音嘶哑地阻止他,“你别乱动……我、我自己可以……” 我们都停了下来,在清晨微冷的空气中,在弥漫着悲伤和绝望的门廊下,互相看着对方狼狈的模样。 最后,他不再试图扶我,而是就着蹲着的姿势,更紧地握住了我的手,将他的额头,轻轻抵在了我们交握的手上。 我感受到他温热的体温,感受到他细微的颤抖。 这一刻,所有的壁垒都消失了。 我再也忍不住,伸出另一只没有受伤的手臂,环住了他的肩膀,将脸深深埋进他带着淡淡药味和雪松气息的颈窝。 “对不起……谢知聿……对不起……”我语无伦次,重复着这苍白无力的三个字。 为我的恨,为我的愚蠢,为我对他的所有伤害。 他没有说话,只是用空着的那只手,一下一下,极其轻柔地拍着我的后背,像安抚一个受尽委屈的孩子。 他的泪水也无声地滑落,滴在我的头发上,guntang。 1 过了许久,我的哭声才渐渐平息,只剩下偶尔的抽噎。 他微微直起身,用指腹,极其温柔地擦去我脸上的泪痕和污渍。 “好了,不哭了。”他的声音依旧沙哑,却带着一种安定人心的力量,“我们先进去,好不好?我给你处理一下伤口,然后……你再告诉我,发生了什么。” 我看着他,看着这个我爱过、又深深恨过、纠缠了两辈子,此刻却只想紧紧抓住不放的人,用力地点了点头。 他撑着膝盖,有些艰难地站起身,然后向我伸出手。 我将自己冰冷的手,完全交付到他的掌心。 这一次,不再是冰冷的交易,不再是屈辱的乞求。 我也不想再管顾什么谢家、什么真相。 就此刻、就此刻,我们都休息一下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