折磨 相见
不知道走了多久,仿佛用尽了一生的力气,终于看到了那栋熟悉的别墅。 在楼下抬头看,主卧的窗户还亮着,透出一点极其微弱、昏黄的光,像黑夜中唯一一盏将熄未熄的孤灯。 他还没睡?还是留了一盏灯? 我站在楼下,脚步像灌了铅,再也无法向前一步。 我根本不知道该如何面对他。 道歉吗?我那可笑的、迟来的道歉,能抹平什么? 拥抱吗? 我还有什么资格? 无力和恐慌攫住了我。 最终,我像一只被雨淋透、无家可归的野猫,颓然地在那扇冰冷的、从未真正属于过我的“家”门口,坐了下来。额头抵着冰凉的门板,仿佛这样就能离他近一点。 我斗不过谢渊,更斗不过谢家…… 谢母的话在耳边回响。 仅仅是调查,他就敢要我的命。 可我还有想要守护的…… 一个荒谬又绝望的念头,如同黑暗中滋生的毒菌,不受控制地冒了出来——不如……不如…… 不如就说服他打掉孩子,和他离婚?让他彻底摆脱这个身份,摆脱我这个灾星,是不是……就能让他安全一点? 可是…… 这不就像……上辈子他对我做的那样? 我猛地站起来,被这个想法惊出一身冷汗。 难道上辈子,他也是这么想的?!在窥见那可怕的未来后,他选择了那条最决绝、最让我恨之入骨的路,以为那样就能给我一条生路?! 泪水再次汹涌而出,模糊了所有的视线。 实在没办法了……实在没办法了! 我们什么都做不了! 我是,上辈子的他,也是。 在这种庞然大物般的家族阴影下,我们渺小得像蝼蚁,所有的挣扎和反抗,最终都只会导向更悲惨的结局。 天,不知不觉地亮了。 微弱的晨曦穿透云层,洒在我身上,却感觉不到一丝暖意。 我怔怔地望着那扇依旧紧闭的门,和那扇亮了一夜、此刻在晨光中显得格外黯淡的窗户。 心,在绝望的谷底,沉了又沉。 41 我是怎么拖着这副仿佛不属于自己的身体,一步一步挪回别墅的? 天光微熹,露水打湿了我身上的病号服,带来刺骨的寒意。手背上胡乱按着的纱布早已被血浸透,凝固成暗红色。身体的每一处都在叫嚣着疼痛,但比这更甚的,是心被真相碾碎后,那种无边无际的荒芜和疲惫。 我把头埋在膝盖里,眼泪好像已经流干了,只剩下干涩的刺痛和一阵阵无法控制的颤抖。 斗不过,逃不掉,像两只被无形蛛网黏住、徒劳挣扎的飞蛾。 就在意识快要被黑暗和绝望彻底吞噬时,我听到了身后门锁“咔哒”轻响的声音。 门开了。 我僵硬地、极其缓慢地抬起头。 逆着屋内温暖的灯光,谢知聿站在那里。他穿着宽松的灰色家居服,身形略显单薄,腹部隆起的弧度在柔软的布料下清晰可见。他的脸色苍白,眼底带着孕晚期无法掩饰的倦意,但在看到蜷缩在门口、狼狈不堪的我时,那双沉寂如古井的桃花眼里,瞬间掀起了惊涛骇浪。 惊愕,难以置信,随即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