外篇四 应诺
次挑战和对抗,见证着你们在这条路上付出的艰辛。 若你还是刀,你便不该如此完整、无损。若你是个娼妓,你便该谄媚趋奉,却又被弃若敝屣。 “属下已是一块破铜烂铁,无法为您所用,本应干脆利落地自戕以了残生。可属下……舍不得。属下毫无办法,只能腆着脸皮,待在堡内,求您垂怜。” 1 “这段时日,若梦若幻,属下感恩戴德,不敢妄求。只是……属下日夜惶恐,惴惴不安……” 教你武技的师傅曾说过,恐惧会让人臣服。只有从恐惧中解脱,刀者才能了悟,保持在空寂的状态,保留一颗清明之心。 你从未像现在这般知晓恐惧的力量。你的头脑一直在探索质疑,你的心总是焦虑,并感到罪恶。它彻底摧毁了你。 你小心翼翼地望着他。他的眼神很冰冷、很尖锐,像是一扇紧紧关上的窗。 “属下想为您做些事,无论何事皆可,以求将来某日,您会于须臾之间,忆起属下……” “够了!”那人低斥,扭头沉默。你能感受到一股巨大的情绪正在冲刷他,而他将自己锁起来,绝望地独处着。 他用手盖眼,一声沙哑、疲倦的声音从喉头逸出:“啸影,我待你如此,并非想让你回报什么。你无须自证,也不用替我做什么,才觉你有价值,才能立世……” “就……只是简单活着也不行吗? 简单活着? 这个组合如此陌生。简单一词,也可以与活着相连?你瞪大双眼,感到困惑。 1 相比简单,你更习惯痛苦。相比活着,你更熟悉死亡。痛苦的感觉是活生生的。你埋葬与之相关的回忆,让其变为空白。只有这样,你才可生存。 你膝行到青年面前,拉过他的手,小心而虔诚地亲吻他的手背,他的指关节,他蓝色的血管,他的脉搏,然后你大起胆子,直起身子,吻了吻他的眉骨。 “如果……如果我给你一个孩子,你会愿意待在这里吗?” 你感觉自己的心脏快要从胸口跳出来,彷佛要一下飞到屋顶,它胀得满满的,足以填满整个房间。 “……是我骄慢了。罢了,忘了我的语无伦次。”他闭着双眼,叹了一口气,捏了捏鼻梁。 “啸影,你想要的、你需要的……”他转过头来,清了清喉咙,当他再次开口时,他的声音很温柔。 他咧开嘴,浅笑着伸出手,环住你的腰:“迟早,我都会给你。” 他明明在笑,你却觉得难受至极。你本能感知,或许正是你造就了他的悲伤:你的愚蠢、狭隘、轻忽或者残忍。你的喉头肿胀得几乎疼痛起来,但你强迫自己咽下那股感觉。 你感到恐惧。 你什么也没说,只是回拥了他。 1 两天后,那人在远处朝你招手。 “这里有几个封号,你来选选。”他翻着手中的小册子,身体线条在日光下拉的很长,全身笼罩着一层淡金色的光芒。 “唔,霜锋、寒林、燕引都很适合你……不过我还是最喜欢‘啸影’……” “就还是‘啸影’吧,如何?” 又两天,你迎来了你的封刀大典。 你满心欢喜,以为这是重生,以为你终于可以为他做些什么。但你错了。 这是你撕开胸腹,掀起那如坚固屏障一般的肋骨,亲手扎进那人心脏、催索性命的尖刺。 正如梦境中你做出的选择。孤注一掷,却又错得离谱。 事已铸成,无可挽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