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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是庙会的第三天了,还有两天,这个世界就要结束了。 我们已经找到了存活下去的方法——在身上制造伤口,博得路人同情以乞到钱,然后跟老板交差,只要这样应付着老板,熬过剩下两天就可以了吧。 但是,莫无凭之前说过,越往后生存会越艰难。 所以我的心里总是有些不安。 大概是因为“周乾文”的加入,佝偻人他们的旁边围了更多的人,我时不时能听到狗哀嚎一样的声音,每当有这样的声音响起,人群便总会发出不明意义的嘘声。 真是,可怕。 我转过头,看向昼,发现他竟然在看我,不过注意到我的视线后他又移开了眼睛。 “怎么了昼,为什么从今天早上开始就看着我呢,是有什么事要说吗?” 昼又看向我,没有一点要说话的意思。 我很耐心地等着他。 半晌后,他终于张开了嘴。 “你的锁骨,疼吗。” “有点疼,但是能够忍受。” 我摸了摸挂在锁骨上的链子。 “说起来这里还挺好的,疼痛和饥饿感都削减了很多,如果现实里也能这样就好了,这样我就不用天天为一日三餐奔波了。” 昼盯了我一会儿,什么也没说,又移开了目光。 习惯了。 “你的手腕呢?” 他摇了摇头。 我们之间再次回到了沉默。 坐在地上,什么都不用干,这样悠闲的白日让我有了困意。 我把头埋进臂弯里,想休息一会儿。 脚步声,小贩的吆喝声,狗嚎声,人群发出的嘘声。 这些声音混成了一弯河流,在我的耳边绕来绕去,却无法流进耳朵,进入大脑。它们蜻蜓点水一般地撩拨着我的神经,若有若无,若即若离,但是,不久后,它们就离我越来越远了,远到无法触动我麻木的鼓膜。 我快睡着了。 大约是在我睡着的前一秒,很清脆的一声巴掌响在我的耳边炸开。 我猛地睁开了双眼。 “哎呀,只是碰碰,那么急做什么?” 很熟悉的声音。 一听到这个声音,我身上的某处就好像疼了起来。 我抱一种不知道怎么描述的心情,缓缓抬起头,与他对视。 “你来干什么。” “来看看小晚需不需要钱——你弟弟也太凶了吧,我只不过想摸一下你的头发,他就要把我的手拍开,真想一条护主的好狗。” 虽然我在心里默想拍得好,但还是很平静地回道:“不需要了。” “那就行,如果有需要了,可以来找我,我就在那座房子里等你。” “……” 我看着男人的背影渐行渐远。 昼垂着头,虽然面无表情,但不知道为什么,我就是能从他那冷硬的脸上看出些许怒气。 “就当是被狗咬了一口。” 我把手放到昼的膝盖上,不知道是在安慰谁。 很快,又到了回去的时间。 今天的人明显多了许多,即使快天黑了,依旧有很多人围在那里想要看狗人。 佝偻人一边跟围观群众鞠躬作揖,一边牵起绳子要带“周乾文”回去。 细长人又被他抛下了。 我经过的时候,看到细长人朝“周乾文”虚空踢了一脚,看起来他对“周乾文”抢了他的位置很是不满。 佝偻人看到了,便在细长人头上拍了一巴掌。 被打后,细长人很委屈地低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