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

    01.

    “神历纪年9953年，天神为惩治狭隘与自私的人类，让浩浩洪水自天空罅隙之间倾泻而下，吞噬了红灯绿酒钢筋水泥覆盖的茫茫人界，防灾部门的警报在全世界范围内奏出了交响曲，宫商角徵羽，朵唻咪发索，不分国籍，不分地区，人类的呼救声响彻一片直冲天际。”

    神崎飒马翻了一页，手指在剧本的书脊上刮来刮去，凝着眉头琢磨起复杂的背景设定，披散开来的绀青色发丝扫在竖版印刷的密密麻麻的注释上，他打了个哈欠。

    闭目三秒集中精神，睁眼后恢复了稍许的清明，于是继续下去，随便撑开一页，大概是九分之一的进度，台词却令他有些摸不到头脑了——

    “先知说：‘阿瑞斯哟，你需离开奥林匹斯神殿，去往日本海，与龙宫中的领主绵津见交合并诞下一子，那孩子便是退治洪灾、拯救苍生的英雄。’”

    飒马顿时清醒了十二倍，从藤椅上跳起来。

    等、等下！虽然一早就知道是限制级题材，可没成想这么背德。

    如果眼睛有吞咽功能，怕是立刻会将剧本拆骨入腹，调动起心肝脾肺肾，一起来消化。

    作为偶像接下舞台剧的工作不是什么稀奇的事，多元化的发展也是在市场中站稳脚跟的基本条件之一。飒马明白这是一次难得的机会。

    之所以难得，是因为本次舞台剧《神与神之媾》，投资方斥了两个亿不说，制作班底也是业界大拿，尤其是剧本作家日＊日，一直被誉为不可替代的顶级神经病写手。

    另一个亮点……飒马按了按太阳xue，他实在不想面对，这个以“首次将真实性爱搬上舞台的前卫实验”为噱头的“亮点”。

    他有点想拔刀。

    握住缠满玄青色天丝麻线的刀柄的手，在认识到即将收到高价片酬这个事实之后又停住了。

    为了红月。

    为了……

    02.

    乙狩阿多尼斯拿到剧本的前一个周就知道这是和昔日同学时隔五年的共演，上次，唔……上次是学生时代红月和UNDEAD的毕业季联合演出。

    被纷沓时光揉乱纸张的、彼时的剧本他早已忘记，只忆得飒马那天的笑容特别好看，弯起的眼尾和飘开的衣角都溶进了午夜梦回的斑驳淡彩里，墨迹凌乱，倒留出了一寸白。

    那片留白就一直空在了他心里，有点别扭，挥之不去。

    最后一片枯黄的乔木叶子在他背后的百叶窗外落下，打了几个旋转，便是尘归尘土归土了。他盯着“绵津见役：神崎飒马”那行字失神了半刻，直到作为协役的队友呼扇着剧本在他耳边唤他：“喂！这个词怎么念！”

    “炼瓦，砖的意思，结合语境大概是说砌成龙宫的水晶砖有八万块。”他早已经戒掉了“有什么不懂就问神崎”的毛病，失去了可以依赖的那个人，逼得自己必须掌握和这个国家有关的一切包括语言，现在反而比原住民更加游刃有余了。

    “哦……”晃牙挠挠额头似懂非懂，撅起屁股挨过来，呲楞着亮晶晶的小犬齿：“哎，你丫真的，要……做那个……？”

    “嗯。”他轻描淡写应道。

    “你是上面那个还是下面那个？知道怎么做吗？用不用本大爷教你？”晃牙煞有介事地拍拍胸脯。

    阿多聚精会神研究着人物设定，十分认真简洁且条理清楚地回答：“你自己看剧本。上面，在奥林匹斯山上。知道，按照剧本指示就好。不用，你去一边玩吧。”

    “不是那个‘上面’……”晃牙觉得没趣，就去一边玩了。

    03.

    一开始，业内首屈一指的守正笃实派莲巳敬人同志给好青年飒马做了一点思想工作，他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