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9

   「睁眼说瞎话……」方尚良不甘心地嘟嚷。

    「曲子拿出来，我们开始吧。」他心情变得很好。

    江岁予打开琴盖，等方尚良也架好琴，朝他点点头，乐曲便由钢琴开始。

    一开始带出的主旋律给人种忽远忽近的感觉，在一个循环中以不规律而具有美感的方式设置。第二次反覆的时候，小提琴的旋律加了进来，钢琴左手部分有了沉沉的低音，整T给人的感受不是明朗的。

    但是很好听，江岁予想。有点超乎他的想像，他很喜欢。

    不用寻常的方式表达，却可以从演奏中的每一个音符中感受到埋藏在底下的细心。

    第三段换了个主题，和音沉沉地前进，缓步往下，落至底部後变得极弱，最後像是用力呼x1般再把情绪堆叠起来。来到第四段，便是前面篇章的释放，钢琴和接手主旋律的小提琴巧妙地互相唱和。编曲毫不客气地写入复杂的技巧，江岁予愿意把这当成一种浪漫的共有默契，努力构筑最後跌宕如涨cHa0般满盈的氛围。

    尽全力感受着身旁的人，进入他的音乐，有许多被释放，更多的是感动被寻回，在短短几分钟，彷佛时光在此处压缩，他想到好多发生过的事、想到了被他深深留在心底的昨夜。

    悲伤、愤怒、失望、溃堤……但没关系，因为你就是你，是我深Ai的你。

    这也是方尚良想说的话吗？

    而声音涌到了最高处，像收在一个感觉没有结束的地方，留下第一段的主题慢慢淡出。

    全部弹完，江岁予沉淀了一下心情，才转身过去面对也把小提琴放下的方尚良。

    他脸上的那个笑容跟之前b起来较为轻浅无味：「怎麽样？」

    「我很喜欢，有点出乎意料。」江岁予m0了m0琴键，不晓得该怎麽JiNg准地解释。

    「一开始没有想到乐曲是什麽样的走向，昨天JiNg神处於极限状态的时候顺了一次，然後我像这样……」方尚良模拟一次昨天疑惑地把乐谱翻来翻去查看的样子，「还不太敢相信是我自己写的。」

    江岁予微微一笑，「我觉得……」未尽，他注意到摆在一旁的手机传来震动。

    「是找我的。」方尚良把手机抓起来，露出抱歉的神情，「我可以等等回拨，你要不要先说完？」

    来电显示是程霍心，一个江岁予也知道的名字，和他同一个指导教授，上课时能在闲谈间想像出一个努力而闪耀的模样。

    「你还是接起来好了，说不定是重要的事。」何况给他一点时间把感受转换为言语也是好的。

    「那、等我一下。」方尚良滑开来接听。

    似乎是有什麽东西要拿，讲着讲着，方尚良对他示意，便要暂时离开。人跟洒落满地yAn光的走廊被门隔绝之後，江岁予才低头看着手上的乐谱。

    他其实有个很直觉的感受，但总觉得有点矫情，而不想马上说出来。

    ——几乎杀了他的是音乐，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