现在时10
扭断我的骨头,拔掉我的舌头。这些都是常见的正常反应。” 姜留皱紧了眉头:“我不认为蓝浓对你做的和这些什么本质上的区别。” “区别在于他思考了!”李维坦有些不耐烦地抬高了声音,干哑的喉咙把他的嗓音变得破碎,他忍不住咳嗽了两声,“他完全没有被激怒,他很冷静地判断出我的做法是在挑衅他的权威——‘这个向导想通过刺激我的方式来取得我们之间的主导权’——然后他果断地做了选择,他挑选了伤害最小,又最能让我‘认识到谁是老大’的办法来回应我。事实证明这非常有效。” “从这个角度看,其他的问题也就有迹可循。”李维坦喝了口水,才有力气去够床头的笔记本,“他还有能力筑起强大的精神屏障保护自己的意识,不让包括我在内的任何向导进入。静室和屏蔽器早就无法阻绝他的五感,但他至今没有因为精神力误伤过任何一个人。” 他说完后,两人都沉默了片刻。 “才醒了半个小时,就想了这么多。”姜留看了看表,再次看向李维坦的表情像在看一个怪物:“……你这个人真的挺恐怖的。” “真正恐怖的是你的养子。”李维坦觉得自己的内脏仍然在被疲倦压迫着,他不知道自己在累什么。接受折磨,然后用思考打败它们,这样的习惯伴随了他的一生,实在没什么好疲惫的,“如果他没有失去控制精神力的能力,那他的病灶到底在哪里?虽然现在下判断不够严谨,但我推测,是认知功能出了问题。” “什么意思?” “他能控制自己的情绪,但他可能无法识别它们。”李维坦痛恨“可能”这个词,但他还是谨慎地使用了它,他话锋一转,“回到我刚刚问你的问题,你们见面时寒暄了吗?” “……没有。”姜留悻悻地回答,“他甚至没有和我见面。他叫人把你抬出去,然后让我照顾你。” “他的语气怎么样?”李维坦紧逼着追问。 姜留无奈坦白:“不好。他很不耐烦。这就是你说的识别问题?” 向导头也不抬地点了下头。 “周听听告诉过我,他对曾经亲近的人表现出了不同程度的排斥。”他翻开笔记本,圈出几行字,接着又抬起那双漆黑的双眼,目光沉沉地盯着姜留,“你曾经是他最亲近的人,但他排斥你到了要把你赶回首都的程度,是吗?” 姜留被他直白的措辞气得牙痒:“我不觉得那是排斥,或许是因为他意识到了自己的毛病,在尝试保护我们。” 李维坦没有否认这种可能性,他坐直了身体,单刀直入:“为了证实我的想法,我要蓝浓·卡特这几年的疏导记录。” 姜留的表情一僵。 向导凌乱的长发垂下来,遮住了大半张脸,让那张苍白消瘦的脸看起来更加晦暗:“无论你们藏了多见不得光的东西,我今天都必须看到——需要我提醒你吗,B20区,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