现在时10
蓝浓说得没错,这确实不是什么严重的伤,至少远远没有严重到让人卧床不起的程度。 但李维坦这一觉睡了很久,打倒他的不是密密麻麻的创口,而是一种庞大的、无可奈何的疲惫感。 他被淹没在灰色的梦里,伤痕累累的身体回到了二十多年前那个雪夜。他的人生从那天开始就变成了一个玩笑,六年前命运又玩弄了他第二次——乐观地想,昨天那顿惨无人道的鞭打要和前两者相提并论,还有点勉强。 李维坦醒来的时候,天已经快黑了。 他看了一下日期,然后迟到的刺痛感从四肢百骸传来,他费了点力气,才从床上坐起身。 一个戏谑的声音从头顶传来:“我给你买了坐垫。” 李维坦扭过僵硬的脖子,并不惊讶地看到一旁的姜留:“什么时候回来的?” “昨天晚上。”姜留朝垂在额前的发丝吹了口气,倾了倾身,把重心落在左脚上,看起来有些吊儿郎当,“你像一条死鱼一样被搬出来的时候。” 李维坦皱了皱眉,没有理会他的调侃:“卡特跟你说了什么?” 姜留的动作一顿,他收起了漫不经心的表情:“我们没说什么。他让我照顾你。哎我说这不是开玩笑吗?我,照顾你?” 他夸张地重读了每个词,李维坦却像什么也没有听到一般,平静地问:“他跟你说话时是什么样的语气?你们寒暄了吗?” 姜留愣了愣,警惕地俯视着眼前的向导:“你问这个干嘛?我和我养子的对话没必要和你汇报吧。” 李维坦露出了一个冷冷的讥笑:“我发誓,我比你想象的更不想关心你们——但我得重新评估我的病人。” “为什么?”姜留抱起手臂,盯着李维坦的眼睛,“容我提醒你一下,六年前你对我养子做的事我还没忘了。” 李维坦疲惫地摇了摇头,他试图高效地结束这次让彼此都不适的对话:“我认为蓝浓·卡特并没有出现精神力暴动的问题。” “什么?!”姜留高声道,“你脑袋被抽坏了吗?他把你打成这样,你跟我说他什么问题都没有?” “我看你的脑袋是被嫁接在了公鸡的脖子上。”李维坦冷笑,“他是病的不轻,但我没看出任何精神力失控的迹象。甚至我可以大胆地推测,他对精神力的控制比五年前更精准。” 姜留飞快地动了几下手指,他有些急躁地敲了敲桌面:“什么意思?” “精神力暴动的哨兵没法控制自己的思维和情绪,也很难压抑自己的本能冲动。”李维坦尽可能通俗地解释道,“我昨天尝试激怒蓝浓·卡特,试图让他暴露出这些症状。但我失败了。” “我没懂你的意思,你确实激怒他了。” “不,我没有。”李维坦飞快地思考着,“一个失控的哨兵被激怒后会怎么做?会攻击我,会卡住我的脖子想掐死我,会拿我的脑袋像鸡蛋一样往墙上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