故人今日又重来
剔。他虽无与其比较之心,但白葭兰这般态度,也确实让他隐隐喜悦。 他们之间氛围,让沈兆鳞颇不知所以。只道:“……在下眼拙,冒犯先生。” 他恭敬的态度得到了认可。秦弱知他个性迂腐,一笑置之:“这位……先生姓白,比你我都要小几岁,唤他小白便可。” 沈兆鳞对他的态度是谦卑的,却也不敢完全放心。私下责怪秦弱:“我从未见你有同伴,既然相识不久,你怎么就这样放心他?” “你认为我没有识人的本领么。” “倒不是。”沈兆鳞神情复杂地瞧着他,“只是你太好以貌取人,不知美色耽误。” 秦弱叫他呛了,也不甘示弱,笑答道:“我只是觉得小白单纯善良,不像坏人,可从没注意他长成什么样子。怎么你只见了人一面,就谈论起美色来了?” 沈兆鳞叫他掰成背后议人相貌之徒,心中好不无奈。只是他仍忌惮那美貌少年,便有所保留地讲起了如今处境。 琼州本无玄牝观,而近年是因为一个叫王逊的人大力推崇,才逐渐发展起来。此地盛产玉石,而其中一大部分又是王家祖产,所以此人在当地的财力势力都极盛。如今城中新修的道观,就是由他一人出资建设的。 王员外此举本无指摘,可近期发生的另一件事却传到了沈兆鳞耳里。原是那日他驾车出行,沿路看见有人沿路喊冤。一个平民妇人带着两件百衲衣啼哭,他下车问询后,才知是她的一对龙凤胎在夜间叫歹人偷走,不知所踪了。 事故听来揪心,但也知道乡间野外,常有野狼叼食孩子的意外发生。可妇人又说,事情发生前几日,玄牝观中的高人到她家来,说要把她的一对儿女纳去做了童子。彼时两个孩子都是邯郸学步的年龄,妇人不舍他们离家,便苦苦哀求了,说等孩儿到了年龄,再续这段仙缘。可才过了三日,一天夜里醒来,原本放在身边的两个孩子便都不见了。 再问那妇人身份,只知她丈夫是王员外府上做事的一名长工。沈兆鳞碍于自己身份,不便为她陈情,便替她洋洒写了一纸诉状,让人递到衙门去。谁知一连过了半月,县衙也不曾有消息传来。再到那妇人所说的地方去寻,唯余一小茅屋,毫无生气可言。甚至到王逊府上问询,也只得知最近有身份相符的仆役病故的消息。 沈兆鳞颇感后悔,为这一家人生计牵挂,干脆连手里书也不念,亲身进了神观。在此磨了十几日,观中人对他表面恭敬,暗地里日夜监视,连祭祀之物也是由长老每日回收更换,从不假他人手。更令人不解的是,沈兆鳞在观中几回会见王员外,都见他带着家中妻子——传闻中,这位王夫人身体羸弱,从不见人。可观中相见,她分明是满面光彩之色,丝毫不像病人。 “也许正是夫人身体好转,才让那王员外生了信仰。或许道观中却有高人?”秦弱只做猜测。 沈兆鳞却摇头:“那日我到王员外府上,见一房屋内冰寒无比,又散发异香,内心十分疑惑。趁人不注意,便擅闯了。” “倒不曾想到,堂堂沈大学士也会做这事。” “我倒希望不曾做过,”沈兆鳞轻叹一声,面上凝了层霜雪似的,“那室内供着的就是王夫人……用冰块做防腐,香料掩盖异味……分明已经死去多时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