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七章工具
吗?” 殿内安静下来。 静得能听见烛火燃烧的噼啪声。 殷符看着她,看了很久。 那双眼睛里,有什么东西在翻涌。 但他没有说话。 姜姒低下头,继续看棋。 “该陛下了。”她说。 殷符低头,看着棋盘。 他落下一子。 姜姒跟着落子。 两个人都不再说话。 只有棋子落在棋盘上的声音,啪,啪,一下一下。 又下了几十手。 殷符忽然又开口: “可知朕当年,为何迎娶霍菱?” 姜姒目光未离棋盘:“为霍氏一门兵权,为稳边境,安朝堂。” “可知朕为何重用江牧,纵其富可敌国?” “为充盈国库,以资国用,亦为……以商制衡。” “可知朕又为何,始终留着霍渊,任其功高震主?” 姜姒执棋的手微顿,沉默稍顷,方道:“因为西南匪乱,边境需警,陛下需要开疆拓土,一统天下。” 殷符的嘴角动了动。 “那你知不知道,朕为什么让你去西南?” 姜姒抬起头。 殷符看着她。 “因为朕需要一个人。”他说,“一个能让霍渊顾虑的人,一个能让江牧听话的人,一个能让姒昭心甘情愿跟着走的人。” 他顿了顿。 “一个能在朕百年之后,替朕守住这江山的人。” 姜姒的瞳孔,微微收缩了一下。 殷符说:“朕养了你十五年,不是让你当工具的。是让你当——” 他没有说下去。 姜姒等着。 殷符却不再说了。 他低下头,落下一子。 “该你了。” 姜姒低头看着棋盘。 看了一会儿。 她忽然说: “陛下方才所教——权力场中莫谈情,利益面前休讲义,无雷霆手段不行菩萨心肠——姒儿字字句句,铭记肺腑。” 她落下一子。 “可姒儿还想记住另一句话。” 殷符看着她。 姜姒说:“姒儿在西南,见过一个人。” “谁?” 1 “一个猎户。”姜姒说,“他的刀用了二十年,刀柄磨得发亮,刀刃磨得只剩三指宽。可他舍不得换。” 殷符没有说话。 姜姒说:“姒儿问他为什么不换。他说,这刀救过他三次命。一次是狼,一次是匪,一次是滚下山崖的时候,他用这把刀cHa进石缝里,吊了一夜。” 她顿了顿。 “他说,这刀不是工具了。是命。” 殷符看着她。 姜姒迎上他的目光。 “姒儿不知道,在陛下的棋盘上,姒儿算什么。但姒儿知道,在姒儿的棋盘上,有些人,姒儿舍不得当工具。” 殷符沉默了很久。 然后他低下头,落下一子。 1 “该你了。” 姜姒低头看棋。 看了很久。 然后她伸出手,落下一子。 手刚收回,她就愣住了。 那片她苦心经营、意yu做活的黑棋大龙,因这一子,恰恰落入了白棋早已悄然布下的、致命的口袋之中。 退路尽绝,生机顿消。 一片黑子,被白子围Si。 殷符端起茶盏,喝了一口。 “在外面锋芒毕露一年了,回来也知道藏锋了,也罢,算是……长了进益。” 1 姜姒看着那片被围Si的黑子,看了很久。 然后她抬起头,看着殷符。 殷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