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章

……

    三局打完，我只赢了第二局。

    钟野边擦头发边说：“宁哥，你等会儿有空吗，我有点事儿想跟你聊聊。”

    我看了一眼时间，“要很久吗？”

    他想了一下，“大概不会。”

    于是两人撇下还在勾搭裁判的章显宗，进了街对面的一家咖啡厅。

    面对面坐下的时候，居然有些恍惚。

    服务员放下两杯咖啡离开了。

    像是为了节约时间，钟野开门见山、石破天惊道：“宁哥，你喜欢过我对吧。”

    我呛了一下。

    钟野却没在意我的反应，自顾自说了下去，“其实我也喜欢过你。”

    这可真是……太意外了。

    “我以前觉得我们的心意是相同的……在你心里，我会是最特别的那个人。”他低着头，“但我有时也不确定你是否真的喜欢我，因为你对每个人都很温柔。”

    “那个时候，我跟莘沅交往，其实是为了试探你。”他无奈苦笑，“但是我后来才发现，对你来说，象征着后退的试探是最糟的方法。”

    钟野的食指在杯壁上摩挲，“宁哥，你真是我见过最别扭的人。明明喜欢的时候很认真，可只是稍微一点拒绝，你就果断转身，让人连挽回的机会都没有。真的会有人在知道喜欢的人与别人交往之后，连一个字都不会过问的吗？”

    “后来我才收到你和沈意结婚的消息。”他叹了口气，“当时我就在想，果然是他。大概只有他那样奋不顾身、自断后路的人才不会让你感到不安吧。”

    “我挺佩服沈意的。你知道他跟我们根本不是同一个专业吧，但我每次去上选修都能碰见他，不过那时候你已经很少去听课了。”

    我对这件事完全没有印象，但或许去的那几次就算看见沈意也不会额外注意。

    即使在沈意表白求婚的时候，我对他的印象也只停留在“这人之前好像在追我”的程度。

    答应沈意，纯属一时冲动……鬼迷心窍。

    现在钟野说的这些，只让我觉得沈意的心意十分沉重。

    “我很想念以前的日子，我们一起做软件，做老师交给我们的项目。有空的时候一起打游戏，去看电影，去找好吃的餐厅。我记得你花很多时间做出的成果，还获了奖，我不明白你为什么之后就好像完全没有热情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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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大概是因为我喜不自胜地在晚宴上把这个成果汇报给父亲的时候，被“你哥上个月签的单子比你那个东西卖出去的价格多十倍”打击到了吧。

    越是想证明自己的价值，越是被告知你根本没有价值。努力了也没有用，还显得悲惨无能，所以干脆摆烂比较痛快。

    和钟野在一起的时候确实很开心，我们家境相仿，也有相似的爱好。他会在我低落的时候支撑着我继续走下去，让我产生“正在成为更好的自己”的错觉。

    但我们也拥有同样的高自尊。钟野宁愿拿“和别人交往”这种事来试探我，也不愿意表白。而我更加果断，在意识到他后退的那一刻，就迅速否定了之前付出的所有感情，退回到一个绝对体面的位置。

    “我说完了。”钟野长长地呼出一口气，眼眶有些发红，“其实我这次回来就是想和你说这些，也抱了一丁点你可能会回头的希望。但是好像，真的已经回不去了。”

    我沉默片刻，看着他的眼睛道：“抱歉。”

    “以前都是你送我回家，这次让我送你吧。”他擦了擦眼角，露出一个灿烂释然的笑，“谢谢你之前对我的照顾。”

    直到坐在钟野车里的这一刻，我才觉得自己的感情时隔多月终于在此时划上了句号。

    像是为一个断篇的故事补上了结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