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章：资产负债表上的零

举高。

    「3500韩元。」夏天晃了晃手里的纸条，「你上次寄信的时候，只给了收据，没给钱。你是打算赖帐吗？」

    恩浩看着那张收据，又看了看夏天认真的表情。

    突然，他笑了。

    不是那种练习过的营业微笑，也不是那种带着算计的坏笑。而是一个无奈的、却发自内心的苦笑。

    「我现在……可能连3500韩元都拿不出来。」恩浩诚实地说，「这家剧场的老板只包我一日三餐，没有薪水。」

    「那就用劳力偿还吧。」

    夏天指了指旁边的一家路边摊。

    「请我吃鲫鱼饼。三个2000韩元。你还欠我1500。」

    十分钟後。

    两个人坐在剧场门口的台阶上，手里各拿着一个热腾腾的鲫鱼饼。

    「Repy」剧场真的很破旧。墙皮剥落，海报也是十年前的风格。恩浩告诉她，这里是专门给那些因为各种原因无法登上大舞台的演员表演的地方。

    「所以，你也算是其中之一吗？」夏天咬了一口红豆馅，烫得呼了口气。

    「我不算演员。」恩浩看着手里的鲫鱼饼，「我在这里是打杂的。搬道具、修灯泡、扫厕所。姨母——就是刚刚那个老板娘，她不知道我是谁。她不看电视，只知道我是个欠了一PGU债跑路的可怜虫。」

    「这倒是没说错。」夏天补了一刀。

    恩浩笑了笑，咬了一口鱼尾巴。「是啊。但我挺喜欢这里的。没人在乎我的脸有没有水肿，没人在乎我的衣服是不是名牌。只要我把钉子钉好，就能得到一句夸奖。」

    「那你打算一直躲在这里吗？」

    「不知道。」恩浩抬头看着没有星星的夜空，「也许吧。反正外面的世界已经不需要车恩浩了。大家都说我是骗子。」

    「你确实是骗子。」

    夏天转过头，定定地看着他。

    「你骗我说你是我的幸运星，骗我说那是大数据，骗我说那是剩下的便当。」

    恩浩低下了头，像个等待判刑的罪人。「对不起。那时候我以为……那就是Ai人的方式。我以为只要给你最好的，你就会开心。」

    「我是很开心。」夏天说。

    恩浩猛地抬头。

    「收到高级便当的时候，坐上豪车的时候，我也虚荣过，也幻想过。谁不喜欢被宠Ai呢？」夏天的眼神很清澈，「但我最开心的，不是那些。」

    她伸出手，指了指恩浩现在坐着的位置——冰冷的水泥台阶。

    「是现在。」

    「什麽？」

    「不用担心得奖感言，不用担心被记者拍到，不用担心这是不是剧本。就这样坐在路边，吃着两千块三个的鲫鱼饼。」夏天笑了，嘴角沾了一点红豆泥，「我觉得现在的车恩浩，b那个在游艇上穿着燕尾服的车恩浩，帅气多了。」

    恩浩感觉心脏被狠狠撞击了一下。

    那种感觉b第一次拿影帝还要强烈。

    「李夏天，」恩浩的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