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章：资产负债表上的零

    惠化洞的冬天，风似乎b江南更y一些。这里没有高耸入云的玻璃帷幕大楼来阻挡寒流，只有错综复杂的小巷和无数陡峭的阶梯。

    李夏天已经在这迷g0ng般的巷弄里转了两个小时。

    由於崔道镇给的消息只有「惠化洞、小剧场、义工」这几个关键字，她只能像个笨拙的侦探，挨家挨户地寻找。

    「请问……这里有没有一位新来的、长得很帅的工作人员？」

    「帅？我们这里的演员都觉得自己很帅。」第十个剧场的大叔叼着菸回答，「小姑娘，如果是来追星的，去电视台吧，这里只有穷鬼。」

    夏天缩了缩脖子，把羽绒服的拉链拉到最高。

    天sE渐暗，路灯一盏盏亮起。空气中飘散着烤栗子和煤烟的味道。

    就在她准备放弃，想着明天再来的时候，一阵敲打声x1引了她的注意。

    在巷弄的最深处，一家名为「Repy重播」的地下小剧场门口，有一个人影正站在梯子上修理摇摇yu坠的招牌。

    那个人穿着一件洗得发白的军绿sE大衣，戴着脏兮兮的工作手套，头上是一顶起毛球的灰sE毛帽。

    他手里拿着锤子，「砰、砰、砰」地敲着钉子。动作熟练却有些笨重，一看就是刚学会不久。

    「那个……稍微往左边一点！」梯子下面的一个大妈指挥着，「哎呀，你是没吃饭吗？用力点！」

    「是，姨母。」

    那个人应了一声，声音有些沙哑，带着nongnong的鼻音。

    夏天停下了脚步。

    即使隔着二十公尺，即使那个人穿着像建筑工地的杂工，即使他的声音不再是从顶级音响里传出来的磁X男低音。

    但她认得那个背影。

    那是她在便利商店的监视器里看过无数次的背影。

    那是她在游艇甲板上，看着他转身离开时的背影。

    「车……恩浩？」夏天轻声唤道，声音被风吹散。

    梯子上的人似乎感应到了什麽。手中的锤子停在半空。

    他缓缓地转过头。

    路灯昏h的光晕下，那张曾经价值百亿的脸庞显露出来。

    没有粉底，没有遮瑕，胡渣青青地冒出头，眼角有疲惫的细纹，鼻头被冻得通红。

    但他看起来，b夏天见过的任何时候都要真实。

    恩浩看见了站在巷口的夏天。

    他的第一反应是慌张。他下意识地想拉起衣领遮住脸，或者跳下梯子逃跑。但他现在站在两米高的地方，手里还拿着锤子，无处可逃。

    於是，他只能尴尬地僵在那里，像是一个在舞台上忘词的演员。

    「……你怎麽来了？」恩浩乾涩地开口。

    夏天深x1一口气，迈开僵y的双腿，一步步走到梯子下。她仰起头，看着曾经高高在上的巨星，此刻正狼狈地居高临下看着她。

    「来讨债。」夏天说。

    恩浩愣了一下。「讨债？」

    夏天从口袋里掏出那张皱巴巴的收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