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章：洋葱、公车与演技的零点

的大手伸了过来，轻轻托住了她的头。

    夏天睁开眼，看见恩浩正侧着身子，把手垫在她的头和冰冷的车窗之间。

    「睡吧。」恩浩的声音很轻，混杂着公车引擎的低鸣声，意外地令人安心，「我的手虽然现在剥洋葱剥得全是味道，但当枕头还是挺贵的。以前保险公司可是给这双手估价十亿韩元呢。」

    夏天笑了，在那只价值十亿、现在却带着洋葱味的手掌里蹭了蹭，闭上了眼睛。

    「那是以前。」她嘟囔着，「现在大概只值两千韩元。」

    「为什麽？」

    「因为刚才剥洋葱的时薪就是两千。」

    恩浩看着她熟睡的侧脸，嘴角不自觉地上扬。

    以前坐着顶级保母车，座椅有按摩功能，空气里有香氛，但他总是失眠，焦虑着收视率和舆论。

    现在坐在YIngbaNban的塑胶椅上，手被压得发麻，还闻得到自己身上的汗味，但他却觉得无b平静。

    原来，最昂贵的接驳车，不是宾士，而是能让人安心睡着的肩膀。

    送完夏天回到租屋处，恩浩独自一人走回小剧场。

    已是深夜，巷弄里静悄悄的。

    回到剧场，姜姨母已经睡了，只留了一盏舞台上的工作灯。

    恩浩拿着扫把，走上舞台准备清扫。

    这是一个只有一百个座位的小剧场。地板有些翘起，幕布也旧了，空气中弥漫着陈年的灰尘味。

    但在这微弱的灯光下，恩浩突然停下了动作。

    他站在舞台中央，看着台下空荡荡的黑暗。

    一种久违的本能在他血Ye里蠢蠢yu动。

    他是演员。

    虽然现在是个杂工，但他曾经是那个站在百想艺术大赏领奖台上的影帝。

    恩浩放下扫把，清了清喉咙。

    他试着回想自己那部成名作《皇太子的最後一日》里的经典台词。那是一段皇太子在亡国前，对着苍天悲愤呐喊的独白。

    「朕……朕是大韩帝国的……」

    声音在空旷的剧场里回荡。

    乾瘪。空洞。虚假。

    恩浩愣住了。

    他再次尝试，试图调动情绪，试图像以前那样运用技巧——眉头皱起45度，声音压低三个八度。

    「朕……是孤独的……」

    还是不对。

    那声音听起来不像是一个亡国之君，倒像是一个穿着龙袍在撒娇的巨婴。

    为什麽？

    明明以前这段表演让无数粉丝哭断了肠子，为什麽现在在这个破旧的小舞台上，他却觉得自己像个小丑？

    「因为你没有心。」

    一个苍老的声音突然从黑暗的观众席传来。

    恩浩吓了一跳，差点从舞台上摔下来。

    只见最後一排的角落里，坐着一个穿着旧夹克、戴着厚眼镜的老头。他在cH0U菸，菸头在黑暗中忽明忽灭。

    那是这个剧场的挂名艺术总监，也是姜姨母的老公——张斗植。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