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章〈舞台下的目光〉
。」 她回头看了他一眼,眼里藏着万千情绪,最终只化为一句低低的笑声。 「那我唱给你听。」 ————— 曼丽换了一身银白长旗袍,肩头缀满细细珠串,随着步伐微晃。晚场的灯光b午场更加华丽,观众席早已坐满,她踏进舞台中央,灯光像水一样从四面八方洒下,将她包裹在一层柔亮的光晕中。 她举起麦克风,微笑着开口:「今晚的这首歌,送给一位……老朋友。」 志远坐在右侧二楼包厢,低头轻笑了一声,左手指节轻敲扶手。他身旁没人,烟也未点,只静静望着台上那道纤细的身影。他看过这舞台千百次,却觉得从未像此刻这样清晰。 曼丽唱的是〈花知晓〉,旋律缓缓淌出,她的声音一如以往,柔软、乾净,不似明珠的嗓音那样有攻势,却带着一种不可抗拒的真诚。 「你不语,我不问,情字深藏未了……」 观众席安静极了,彷佛连呼x1声都收敛了。 志远的视线没有移开,眼中闪过一丝遥远的情绪。他记得初次听她唱歌时,她的声音怯生生的,如今却如陈年老酒,柔中藏韧,甜後带苦。 这首歌的最後一段,她收得极轻,几近呢喃。 「春风过,谁人轻叹香飘摇……」 她唱完,缓缓垂下眼,鞠了一躬。 满堂掌声响起。 志远没有鼓掌,只将双手交叠在膝上。他不想打破这一刻的沉静。 他想起刚才在後台,她说:「那我唱给你听。」 她真的唱给他听了。 几分钟後,灯光渐暗,幕布徐徐落下。 志远起身离席,没去後台,也没留下字条或花。他知道她会明白——只要他坐在那个角落,她就会知道,他一直在。 ————— 後台的灯还亮着,化妆间挤满了卸妆的演员、道具师和递水的助理,热闹中带着一丝惯常的倦意。曼丽推门进来,额角还有些微汗,刚解开旗袍的扣子,就听见有人敲了敲门。 「苏小姐,陈老板说,在走廊那头候您几分钟。」是一位场务递话。 曼丽点点头,披了件披风就走了出去。 走廊的灯光昏h,墙上贴着明珠的过往海报,一旁是她近期登台的宣传单。志远站在靠近楼梯的转角,双手cHa在风衣口袋里,看见她时,微微一笑。 「唱得很好。」他语气轻,像只是说一句天气不错。 曼丽靠墙站定,微抬下巴:「你还坐右边包厢?」 他点头,「老位置,改不了。」 「你怎麽每次都不走後台?大家都说你是盛乐门的GU东,却像个鬼影似的,只在台下看完就走。」她笑,语气里不见锋芒,反倒带点调侃。 「因为我不是来做东家,我是来听你唱歌的。」志远说完,从口袋里取出一小盒东西递过去。 曼丽低头一看,是一个绒盒,里头是一对小巧的银耳环,嵌着几颗不张扬的蓝宝石。 她没有立刻接,只静静看着他。 「昨日路过报馆楼下那铺子,看见便想起你说过耳环掉了一只。」他语气平淡,像是在谈报纸的排版。 曼丽终於伸手接过,低声说:「谢谢。」 「那歌,是唱给我吗?」 她抿唇一笑,没说话。 他看了她一眼,也笑了,像是接受了这份沉默的回应。 「我先走了。」他转身迈步,走了两级楼梯,又停住脚步,回头淡淡地补了一句:「下回上台时,记得戴上它。」 然後头也不回地走了,脚步声在长长的楼梯间回荡,渐渐远去。 曼丽站在原地,低头看着手中的绒盒,耳垂微红,像被灯光烘过。